第27章 谁抢我老婆?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言斌和陈忠忙了一中午的成果全端上来了。
陈敏华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嚼了两下,夸了句“老言手艺见长”,然后话头一转,往言岱那边瞟了一眼:“哎,寒秋,我问你个事。”
寒秋正给言岱夹菜,头也没抬:“说。”
“我听说,高书记家那个高建林,是不是在追你家岱岱?”
宫润逢停顿,看了眼言岱。
寒秋抬起头来,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忘了?高书记的表妹,是陈忠表弟的媳妇。”陈敏华笑了一下,“年前就听说了,高家那小子非她不娶,高书记那边还托人递过话呢。”
言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关系拐了七八道弯,县城真是不大,这都能扯上关系。
寒秋语气淡淡的:“没有那事,别道听途说。”
“跟我你还瞒什么?”陈敏华往前探了探身子,“怎么,你不满意高建林?年纪轻轻就科级干部,家里关系硬得很。宝珠嫁过去,往后你跟老言都省心了。”
寒秋瞪了她一眼:“你今天是上门给我当说客来了?”
陈敏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你看你,我这不关心宝珠嘛。”
“关心归关心,别替人做媒。宝珠的事我跟老言心里有数,我们还想留她几年。”
陈敏华撇了撇嘴,没再往下说,嘀嘀咕咕说她气性真大,宝珠真是随她妈了。
陈芸歪在椅子上转筷子,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弯了弯,饶有兴致地看了宫润逢一眼。
后者本来黑着的脸更黑了。
寒秋跟陈敏华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从初中同桌到现在,一直没断过联系。
早像家人了。
所以寒秋怼她从来不留情面,陈敏华也不往心里去。
要说寒秋没考虑过陈芸,那是假的。
陈芸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陈忠在县里当局长,陈敏华虽然去了市里,可家里底子还在,条件不差。
陈芸这孩子,聪明是聪明的,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也灵,可就是性子太怪了。
从小就不爱跟男孩玩,成天扎在女孩堆里跳皮筋、翻花绳。
而且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漂亮到寒秋有时候看着她都觉得可惜,怎么偏偏生了个男儿身。
那张脸随了陈敏华,眉眼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皮肤又白,往那儿一站,不说话的时候比姑娘还好看。
好看归好看,寒秋还是喜欢有男子气概的,像言斌那样,方方正正的。
或者说,像宫县长那样,个子高,肩膀宽,阳刚的。
旁边传来宫润逢的声音:“高建林,就是高书记的儿子?高如峰?”
言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回事?”宫润逢端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一下,“言叔,你说说。”
言斌本来不想在饭桌上说这个,可话已经挑明了,宫润逢迟早也能打探到。
“高建林下乡,在县里见过宝珠一面,回去就托人递话,说想处对象,宝珠不愿意......”
“他感违背妇女意愿?”宫润逢眉头微微皱着,可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太对。
言斌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
言岱埋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那块排骨,戳得全是眼儿,也没往嘴里送。
她心虚。
万一宫润逢回过味来,发现她就是拿他当枪使,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虚,头低得快要埋进碗里。
宫润逢就坐在斜对面看她。
宝珠低着脑袋,耳朵尖红红的,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宫润逢火气有点起来了。
晚上跑到他屋里来,哭得抽抽搭搭的,拉着他的手问他娶她好不好,他还当她是真心的。
原来是这样!
可他看着她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气又烧不下去了。
就算她在利用他。
不对,这怎么叫利用呢?
这叫天助我也!
这是天赐良机!
要不是有高建林,宝珠还在那儿挑三拣四呢,拿他当个哥,逗着玩儿,高兴了软绵绵叫着,不高兴了甩头就走。
她能那么快就想嫁给他?做梦。
他要感谢高建林。
可怜的宝珠。
被人逼婚逼到这份上,她心里压了多少事?
怕是睡不好吃不香,日日夜夜思索。晚上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娇软的身子蜷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轻轻抽泣,不敢出声。
天知道宫润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想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的冲动。
想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拿被子裹好,让她在他怀里哭,哭湿他的衬衫,哭到打嗝,哭到没力气了,再蜷在他怀里睡着。
想亲她那两片总是嘟着、总是跟他顶嘴的嘴唇,亲到肿,亲到水润润的,让她清清楚楚知道,他有多想要她。
至于高建林。
那头猪居然敢逼他的宝珠。
居然敢让他的宝珠愁成这样。居然敢让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他配吗?他配碰她一根手指头吗?
宫润逢毫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有多有失偏颇,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恶意这么大。
“克己复礼为仁”,爷爷从小教他,做人要沉稳,要把心思压下去,要喜怒不形于色,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管他的!
谁敢抢他老婆!
宫润逢把汤碗搁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已经换回了那副温和的样子。
他看了言斌一眼,语气不紧不慢的:“言叔,高书记那边,我恰好跟他有点私交。这事你不用愁了。宝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敢逼迫她。”
有他这句话,言斌至少能放大半的心。
“那感情好,”言斌把茶杯搁下来,点了点头,“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
陈敏华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也转过来了。
她本来还想再说两句高建林的好处,可看这架势,宫县长都把话揽过去了,她再说什么就不合适了。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拿手帕擦了擦嘴,扭头跟陈忠说:“那咱们下午还得去你三叔家,差不多该走了。”
陈忠“嗯”了一声,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