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念一动,挑选婚房

结果大年初二,宫润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他本来想好了,早上起来找个机会,把话正经说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客房出来,门铃就响了。

第一批拜年的人来了,拎着两瓶酒一条烟,笑呵呵地进门,跟言斌拱手寒暄,坐了半个钟头,茶喝了两杯,话说了几箩筐,刚起身要走,门铃又响了。

第二批跟第一批脚前脚后。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乡镇的书记,再后面是局里面的,再再后面是县里几个退了二线的老同志,说是来给言书记拜年,顺道看看新来的宫县长。

全家满当当坐满了人,现在似乎只有言岱的房间,是最后一块净土了。

就算是宫润逢,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来宫家拜年的人也多,但大家讲究个点到为止,说几句漂亮话,打个哈哈,喝杯茶就走。

哪像现在。

来人一坐就是半个钟头起步,从县里的工作聊到家里的孩子,从去年的收成聊到今年的打算,话头一个接一个,根本断不了。

人越来越多,像是一个传一个似的。

宫润逢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言书记新年好!宫县长新年好!听说宫县长今年在言书记家过年,我就想着来凑个热闹,两位领导都在,正好一起拜了!”

他屁股还没坐稳,旁边就有人接了话茬:

“是啊是啊,宫县长来泾县半年了,咱们还没正经跟宫县长拜过年呢。今年赶巧,言书记家热闹,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在泾县这小地方瞒不住人。拜年的人奔着言书记来的,到了言家看见宫县长也在这儿,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两位领导的关系底下的人心里得有个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要是神仙和气,底下人日子也好过。

言斌在旁边笑呵呵地打着太极,一句实在的没有,全把话头往宫润逢身上引。

宫润逢也笑呵呵说些场面话,心里却着急。

他怕她醒了之后出来,看见他跟一屋子人谈笑风生,跟没事人一样,又以为他把昨晚的事全忘了。

昨晚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可这一上午过去,别说说了,他连单独跟言斌待一会儿的空都没有。

宝珠要是出来看见这个场面,准得觉得他又是敷衍她。

她那脾气,上次误会他躲她,就哭成那样,还跑到他被窝里去了。

这回要是再来一出,他可招架不住。

他想,得找个空子。

哪怕就五分钟,他得跟言斌说上话。

可这满屋子人,他走一步都有人跟着,他总不能站起来说“言叔借一步说话”吧,那也太显眼了。

他又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这回那扇门还是没动静。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宝珠你多睡会儿,等哥把这些人都送走了,哥一定去说。

宫润逢心里装着事,可旁边有人接了话茬,他不得不先应酬。

一个中年男人爽朗地笑了一声,嗓门不小:“宫县长没睡好可是我的过。年前那摊子事搅的,我这儿也一直没消停。”

言斌在旁边抽着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可别往我头上盖屎帽子。小宫在我家休息的可好了,吃得好睡得好,你别瞎往自己脸上贴金。”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往沙发里靠了靠,叹了口气:

“书记,这回真是我没辙。你说秋霞哎,她那个人实在是死倔,说多少理都不听。可你要是说大过年的强行把人家赶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万一秋霞没想开,这责任我们可担不了呀。”

宫润逢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是在说王局长家的事。

纪委的人去了几趟,陈秋霞每次都是那句话,房子是组织上分给老王住的,老王没了还有她,她没地方去,谁要赶她走她就死给谁看。

言斌抽着烟,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说对了。王传福已经投案自首,非法所得也全缴纳了,不存在跟组织上对抗的问题。对他家属,我们还是要照顾的,毕竟这么多年,也有情分在的。”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书记说得对。”

这人姓孟,叫孟建章,在纪委工作,王传福那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的,陈秋霞那边也是他去谈的,谈了几回谈不下来,今天借着拜年的由头来跟言斌讨主意。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藏蓝夹克的中年人,是房管局局长,姓周,叫周德胜,这会儿接了话头:

“有几个备选方案。只不过王传福家那套房子是最合适的干部房,其他的都是处长以下的规格,所以我就没给宫县长说。”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一间是在亲贤街上,那地方挺繁华,就是小了点,一室一厅,不到五十平。

还有一间,算是言书记家的邻居,就在另一栋,百十多平,两室一厅,但是顶层,爬楼梯不说,冬冷夏热的,也不太行。

再就是城西那片新盖的宿舍楼,那边倒是宽敞,就是离县里远了点。”

他说完看了看言斌,又看了看宫润逢,等他们拿主意。

宫润逢心念一动。

那栋楼跟言斌家隔着一小片空地,从阳台能望见言斌家后院的冬青树。

宝珠要是想家了,走几步路就能回来。

往后他上班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有岳父岳母在旁边照看着,他也能放心些。

至于顶层,爬楼梯,冬冷夏热——这算什么。

宝珠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可也没那么娇气。

再说了,真热了装个空调,冷了多烧个炉子,都是能解决的事。

他过几年还会调动,泾县只是起步,再往后就是市里了,到时候再挑个好房子也不迟。

他放下茶杯,偏头看了看周德胜:“城西那片先放放。言书记家旁边那套,你年后把具体材料给我看看。”

周德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宫县长,我年后就报上来。”

言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孟建章又起了个话头,说起年后纪委要开的那个会,接下来就是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