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误会解除,喜得宝珠

他说着,抬起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宽大,贴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

他擦完一边,又去擦另一边,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按了按,把新涌出来的水光也揩掉了。

言岱哭得抽抽搭搭的,不说话,好像他真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一样。

宫润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拿手掌兜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宝珠,你告诉我好不好?有什么没做好是我混蛋,我给宝珠认错,你告诉我,我改。”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从她脸上挪开,落在被子上,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他顺了两下,言岱哭得更凶了,眼泪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哭到后来开始打嗝,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完整。

宫润逢看她这样,心疼地说:“不哭了宝珠,不哭了,想要什么告诉我,哥都给你办到。”

言岱把脸从他手心里挣出来,头一甩,带着哭腔蹦出一句:“你看不起我。”

宫润逢直呼冤枉,两只手都举起来作投降状,又赶紧放下去扶住那个快从被子里滑出来的蚕蛹:

“宝珠,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他看着她那张哭红了的脸,叹了口气。

“宝珠,我要是看不起你,我成天跟你闹什么?我图什么?”

言岱一说到这个又开始抹眼泪,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宫润逢也是昏了头,脑子转不过弯来,来了一句:“宝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还进我的被窝,这多不合适……你个大姑娘家的。”

这话一出口,言岱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抹得乱七八糟,头一甩,嘴一瘪:“你就是嫌弃我!”

“宝珠——”

宫润逢赶紧伸手去接她甩过去的那个头,手指插进她散着的头发里,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宝珠你讲讲理,我要是嫌弃你,我早就把你连被子一起扔出去了。”

言岱被他按着后脑勺,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着那个姿势闷闷地哼了一声。

宫润逢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庆幸,家里隔音做得还不错。

寒秋和言斌的房间隔着一个客厅和一道走廊,这会儿夜深了,应该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宝珠哭起来是真要命。

“你说出来,哥才知道。你不说,哥笨,猜不着。”

言岱瞥了他一眼:“你真的没有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哥怎么会嫌弃宝珠。哥最喜欢宝珠了。”宫润逢被宝珠弄得头脑发热,什么都敢说了。

言岱被他按着后脑勺,挣了一下没挣开,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谅你也不敢。”

她抬头看他:“那下午呢?你说要娶我,结果一下午都不搭理我,什么意思?”

宫润逢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言岱的嘴立刻又瘪下去了,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层,那点刚收住的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宫润逢赶紧把停在半空的手放下来,重新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宝珠,宝珠,你先别哭。慢慢说,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言岱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下午,在这个屋里。你拉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还说‘太好了’。但是你醒了就跟没这回事一样。”

宫润逢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个梦。

他看着言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那是梦。

可她说他拉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嫁——那是真的?

他愣了两秒,看着言岱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开口:“宝珠,我以为那是梦。”

言岱的嘴一瘪:“什么梦?”

“我以为我做梦呢,”宫润逢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我喝醉了,迷迷糊糊的,梦见你站我跟前,问我愿不愿意娶你。我以为是做梦,醒来还寻思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做这种梦。我要是知道那是你——”

他耳朵尖慢慢爬上了一点粉红。

“我要是知道那是你问的,”他把声音放低了,“我怎么会不搭理你。”

言岱翘着嘴角,然后拿手背推了推他搁在她后脑勺上的那只手:“那你下午就是故意躲我。”

“我没躲你,”宫润逢收回手,改成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的胳膊,一下一下的,哄小孩一样,“我就是……不好意思。做了那么个梦,看见你本人,臊得慌。”

言岱“哼”了一声:“那你现在知道了,说吧。”

“说什么?”

“说你娶我。”

宫润逢拿手指头帮她蹭掉鼻尖上那一点残留的泪痕,蹭完了,手没拿开,顺势捏了捏她的脸。

“宝珠,这个话,不能这么随便说。”

言岱的嘴又要撅起来。

“不是不娶你,”他赶紧补了一句,捏着她脸的那只手改成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是要正正经经地说。不能这么儿戏。”

言岱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嘴动了动,没反驳。

她偏过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坐在炕沿上的轮廓,背挺得很直。

“那你爸妈会反对吗?”她问,听不出是认真还是随口一问。

宫润逢在黑暗里偏过头看她。

“他们没有权利决定这件事。我要娶宝珠,只要宝珠同意就行。当然,”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看上去很高兴,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也得岳父岳母同意。”言岱的耳朵尖红了,可嘴角翘起来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谁同意了。”

“你不同意?”宫润逢偏头看她。

“看你表现。”言岱哼了一声。

宫润逢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他伸手,连被子一起,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像抱一个蚕蛹宝宝那样,竖着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言岱猝不及防被他举起来,脚离了床,整个人悬在半空,吓了一跳,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哥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