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了有关宝珠的蠢萌
宫润逢伸出手想去追,嘴里喊着“宝珠——”,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抓了个空——
他醒了。
偏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下午还是晚上。
宫润逢苦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被子又盖回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高粱酒的甜味儿。
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个梦,乱七八糟的,荒诞得不像话。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什么钱票存折房本,什么“本钱”,还雄赳赳气昂昂地......
他越想越觉得臊得慌,拿手背盖住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剩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
言斌说,这间偏房是宝珠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他睡的那张炕,是言岱小时候睡过的炕。
被子上洗过的味道,跟言岱身上那股甜腻腻的香,仔细闻好像还真有几分像。
正胡思乱想着,偏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言岱探进半个脑袋来,头发重新扎过了:“哥,你醒啦?快收拾走吧,天要黑了。”
宫润逢看见她那张脸,脑子里那个梦“轰”地一下又翻上来了。
梦里她低着头脸红红地问他要不要娶她,那副模样跟眼前的脸叠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僵了半拍。
他别开眼,目光往下,落在被子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敢看她。
言岱站在门口,等着他抬头看她一眼。
可他没抬头,眼睛盯着被子,那副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站在那儿等了两秒,嘴微微嘟起来了,又等了两秒,他还是没看她。
言岱把门“咣”地带上了。
她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脸绷着,下巴微微抬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蹬蹬蹬往堂屋走了。
宫润逢听着门响,才敢抬起头来,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下了炕,把毛衣穿好,皮夹克套上,领子上的毛随手理了理,然后推门出去。
外头堂屋里已经忙起来了。
天确实擦黑了,老寒头坐在椅子上抽烟,言斌在穿外套,寒秋和老太太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往一个个袋子里装东西。
寒松和周秀兰在院子里把一箱苹果往桑塔纳后备箱里搬,寒星站在旁边搭手。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小宫啊,醒啦?来来来,这是姥姥给你装的,自家做的粉蒸肉,你带回去热一热就能吃。还有这袋红薯干,给宝珠路上啃的,你别全给她,分着吃。”
宫润逢双手接过来,道了谢。老太太又塞给他一罐蜂蜜:“这个给你,解酒的,回去泡水喝,别看你今天醉了,明天早上起来还得难受。”
宫润逢又谢了,把东西一袋一袋往门口拎。
他经过堂屋门口的时候,言岱正站在茶几边上,手里攥着一根红薯干在啃,目光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
他没敢多看她,低着头把东西放在门口那堆行李旁边,转身又去搬第二趟。
言岱故意从他身边走过,狠狠撞了一下他。
感觉到了那一下擦碰,宫润逢脚步顿了一下,想看她一眼,可她人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
他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搬东西。
老寒头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宫润逢的肩膀:
“小宫,下回再来,叔给你留着你爱吃的那个丸子。那水渠的事你给叔记着点,开春能动工最好。”
“记着呢,叔。”
寒松从院子里进来,拍着袖子上的灰,冲宫润逢点了点头:“宫县长,下回回城里,有空来家里坐。”
“一定来,寒老师。”
周秀兰也跟着说了两句客气话,又转头去嘱咐寒月把剩下的菜装好。
寒月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走到宫润逢面前声音轻轻的:“宫县长,这是姥姥让带的干菜,您拿回去泡一泡就能炒。”
宫润逢道了谢,弯腰拎起袋子。
他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言岱正站在堂屋门口,嘴撅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和寒月这边。
宫润逢想往她那边走,叫她上车,这时候寒秋从厨房出来催她:
“宝珠你站着干嘛,去帮你爸把东西往车上搬。”
言斌已经在桑塔纳旁边站着了,后备箱开着,往里塞东西。
言岱把袋子往车上一扔,转身又要回去搬,言斌叫住她:“行了行了,够装的了,你上车吧。”
言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车门带上,隔着车窗看外头。
宫润逢正跟老寒头在院门口说话,老太太在旁边抹眼睛,寒松和周秀兰也出来了,一大家子人在门口站了一排,送他们走。
宫润逢跟老寒头说完话,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想,这人什么意思?
中午拉着她的手叫宝珠,说什么“要什么哥都给你”,说什么“你愿意嫁给我”,这会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是不记得了,还是记得了装不记得?
她越想越气,把红薯干吃完了,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继续嚼。
车已经发动了,言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宝珠你少吃点零食,一会儿回家还吃饭呢。”
“不饿。”言岱闷闷地回了一句。
宫润逢坐在副驾上,看着前面的路,悄悄看了眼后视镜。
他其实想回头看一眼,可不敢。
就是怕自己一回头,底下那点异样就藏不住了。
还没平复好呢......一看到宝珠就又不行了。
宫润逢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
车拐上了一条稍微宽点的路,远处能看见泾县城里的灯火了。
言斌把车灯调亮了些,随口说了一句:“快到了,润逢你要是还晕,回去早点歇着,今晚不用管别的了。”
“嗯,没事,叔。酒劲过了。”
他嘴上说着过了,可后座那个人一动,香味一阵阵传来,实在受不了了。
这回没压住,从鼻子里轻轻出了一声。
言斌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没有,叔。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