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坚如磐石
城墙前的大地上，旧的血迹未干，又添上了新的血。
不少冲锋的敌军士卒，面色稚嫩，看上去不过刚刚成年。他们咆哮着，如饿狼一般扑向苍澜城。
“残酷的战争。”
萧宸呢喃道，脸色却不为所动。
这一刻，萧宸由衷地佩服秦始皇。若不是他一统六国，横扫天下，把华夏九州凝聚成一个整体，战国继续混战下去，每年都要出现类似的惨状吧。
弓箭能够杀敌，却不能阻止大军逼近。北朔军冲锋而来的精锐士卒，终究还是把云梯搭上了城墙。
这云梯，并不是萧宸前世电视上看到的那种简陋梯子——那是过家家的玩意儿。眼前的攻城云梯，长达三十米，前端装有锋利的倒钩，一旦搭上城墙，倒钩便会牢牢扣住墙垛，极难推开。
而且因为云梯极长，梯身与地面的夹角甚至不到三十度，根本不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几乎垂直。那种随便一推就倒的云梯，只会出现在不读史书的导演想象之中。战争年代，因战争而催生的各种奇思妙想，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数十架云梯架上了城墙，场面甚为壮观。敌军士卒踏上云梯，如履平地般朝着城墙涌来。他们速度极快，且人人身披沉重的铁甲，一看便知是军中精锐。
“弓箭手，继续射！”
灰沉沉的天空下，箭雨携带夺命的锋锐，继续洒向大地。奔跑的士卒、踏上云梯的士卒，在箭雨中纷纷倒地。
“滚木，放！”
城墙上的苍澜军将士将重达数十斤的滚木高高举起，然后顺着云梯狠狠滚下。滚木一路翻滚，势不可挡。实力高强的北朔军高高跃起，任由圆木从脚下滚过。那些躲避不及的，则被圆木撞下云梯，惨叫着坠向地面。
城墙脚下的大地早已被挖塌，露出一排排竖立着尖锐倒刺的陷阱。坠落的北朔军士卒挂在倒刺上，鲜血横流，死状凄惨。
北朔军如饺子下锅般不断跌落，陷阱上挂着的尸体越来越多。生命如草芥。
“杀！”
鲜血非但没有令北朔军恐惧，反而让他们变得愈发兴奋凶残。萧宸看到那些北朔军士卒的眼睛——如同一只只饥饿的野兽，煞气弥漫，野性滔天。
攻城步兵的后方，北朔军的弓箭手从远处急速奔来，在射程之内站定，拉开长弓，与苍澜军的弓箭手展开对射。
“噗呲！”
萧宸身边，数名苍澜军弓箭手被箭矢贯穿，鲜血飞溅。
“殿下，保重！”
一名中箭的士卒怒吼着，纵身飞扑向前，抱住一名刚爬上城墙的北朔军，两人一起狠狠坠下城墙。
慷慨赴死。
萧宸动容。
“所有伤者，后退！”
萧宸厉声喝道。如此忠勇的士卒，就这样与敌人同归于尽，实在可惜。不过，他没有白死。这名士卒的英勇，深深感染了身边的战友，让城墙上的守军变得更加悍不畏死。
随着敌方弓箭手的加入，苍澜军的弓箭手只能与他们对射。缺少了弓箭压制的攻城步兵们，变得更加从容，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了城墙。
“文若，这样下去，不妙啊。”
萧宸轻声呢喃。刚刚几个呼吸的对射，苍澜军的弓箭手已经倒下了数十名。虽然北朔军也付出了差不多的伤亡，但自己可没有资本跟敌军拼消耗。自己这边，死一个就少一个啊。
荀彧一脸平静，云淡风轻道：“请殿下相信诸位将军的能力。”
远处，张辽寒月刀横扫而出，半圆形的刀罡斩出，将二十多名涌上城头的敌军连人带甲轰下城墙。
张辽将令下达：“华雄听令——压制城外弓箭手！”
“是！”
一声暴喝在城头响起。华雄带着虎啸营出现在大军前方。
英武雄壮的虎啸营，前军身穿赤纹铠，后军身穿寒铁甲，如同一片暗红色的铁血浪潮，在城墙上轰然铺开。
“好重的杀气！兄弟们，给我杀！”
如此悍勇的一幕，让一群野性大发的北朔士卒更加疯狂地扑来。
虎啸营将士面如寒铁，在华雄的率领下，齐刷刷拉开了长弓。
“这是——”
萧宸面色诧异。
五百名虎啸营战士身上，隐隐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当弓弦被拉开后，他们的箭矢之上竟也缠绕着暗红色的流光。
“放！”
这一次的箭雨极其凌厉，让萧宸想起了前世电影中的特效画面。箭矢速度更快，射得更远，而且……精准得可怕。
箭雨笼罩之下，足有一百多名北朔弓箭手被钉死在地上。
“轰！轰！轰！”
三道只有萧宸才能看见的暗红光芒在虎啸营三名战士身上腾起——这三人，升级了。
“给我射死那群家伙！谁敢留手，老子弄死他！”
张凯山在后方咆哮，杀机狂涌。
“杀！”
城墙下足有三千名北朔弓箭手，齐刷刷将箭头对准了城墙上的虎啸营。
华雄大喝：“掩护！”
虎啸营骤然收拢，阵型紧密。一百多名战士从背后抽出盾牌，高高举起，护住头顶。一时间，整个虎啸营凝聚成了一个铁桶般的整体。身穿寒铁甲和赤纹铠的战士守在外围，将身着轻甲的同伴护在盾牌之下，盾牌之间只留下一个个不大的空隙，供箭矢射出。
“啪啪啪！”
大部分的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也有少数箭矢透过空隙，射中盾牌下的战士。
“呯呯呯！”
身穿寒铁甲和赤纹铠的战士，硬生生抗住了箭矢。也有一些运气不好的轻甲战士被射中，摔倒在地。有的重伤，有的当场阵亡。
铁血之花在凋零……但更多的虎啸营战士，在杀戮中升级，在战火中变强。
“继续，抛射！”
战争没有停止。除了伤员可以及时得到救治，暂时没有人有余力去理会阵亡者。
“这就是专属部队的技能吗？”
萧宸轻声呢喃。这才成军多久，配合竟是如此默契。而且射箭时箭矢上缠绕的那一抹暗红光芒，也令萧宸印象深刻。哪怕是历史上的华雄，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训练出一支如臂驱使的精锐。那么只有一个原因——系统。在系统的加持之下，专属部队才能如此迅速地成型。
“可恶！给我射！继续射！”
张凯山歇斯底里地狂吼。
三千北朔弓箭手，竟被五百虎啸营压得抬不起头。越来越多的敌军弓箭手倒在了对射之中。
城墙后方，苍澜军的弓箭手也重新开始发威，箭雨抛射向攻城的敌军。
越来越多的敌军爬上了城墙，白刃战全面爆发。守城的苍澜军开始出现伤亡。
“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惊天动地的咆哮在城墙上响起，犹如平地惊雷。
“我们是磐石营！”
五百名战士举起手中兵器，寒光闪闪，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坚如磐石，永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