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还请赐教

男人双手一抽,钢刀竟纹丝不动,心头顿时一凛。

他见铁意动作,不禁出言道:“后生,你可折得断吗?”

铁意笑道:“没得损人兵器作甚?”

他面上言笑晏晏,底下却兀地出腿,无声无息地朝人胯下撩去。

那汉子“哎呦”一声,顿时罢手后退,弃了钢刀,在自己大腿内侧连连揉搓。

他发觉时已然稍晚,膝盖一扣也只保住了命根子,腿上却被一脚抽得生疼。

“小子好黑的手!”

铁意夺下宝刀,反手一甩电射而出,已于孟正鸿毫无反应之际“噌”地插回在他面前桌上。

而那对手硬功不浅,这须臾间已换过气儿,抢步上前一爪出手,直奔铁意面门而来。

铁意半步不退,蓦地双掌一翻,出手如风,霎时间便与其拆了数招。

孟正鸿拔下佩刀便见这一幕,不由大觉奇异,脱口问道:“这是哪一派的高人子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

他夫人亦附和道:“看这少年面相,怕不只有十六七岁年纪,手下功夫居然这般了得。”

场中二人只以手上功夫相拼,夫妇俩瞧了半晌,那汉子的鹰爪功展开倒是一目了然,可那少年出招变化多端,却是始终不能断定门派。

走过十招,使鹰爪功的汉子只觉打得分外难受。

这少年小小年纪,却不知练了多少门功夫,每一招出手都害他得凝神观察应对,始终有力打不出手。

战至酣处,铁意单掌划了一道圆弧,掌心一翻,便劈出去。

对手双爪蓦地一分,左推右挽,只听得“蓬蓬”两声,二人原已实打实对了两掌,终于各自退开。

那汉子惊讶地张目望向铁意。

招式也便罢了,总有些伶俐人学东西快些,可这内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这一下,乃是师门鹰爪擒拿功中似拙实巧的招数,一推一挽之间可逼迫对手硬拼力道。

谁知招法虽然得逞,可一拼之下,却实打实地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铁意见了这最后一手,已然摸清对方来路,便开口道:“果然是鹰爪功擒拿手,天鹰教忽至淮南,不知意欲何为?”

练鹰爪擒拿手的门派,江湖上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

可在江淮之地,能这般内外并举、招式绝妙的鹰抓功,自然是不作第二家想的了。

铁意这话一出,五凤刀门和三江帮众人眼神顿时一凛,齐齐瞧了过去。

怪不得此人一心向着明教和起义军说话呢,话里话外都称得是“你们名门正派”。

“本教行事,何须向谁交代解释?”

那汉子也不否认,反而问起:“小子,你是哪一派门下?”

铁意一时不答,东南角另一名始终安坐的男人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你二人交手数合,自己都不慎出招露了根脚,却没摸清对手究竟是什么来路,如何还有脸面去问人家?”

那人脸色蜡黄,病夫模样,背着一对大袖踏近前来。

“这小兄弟变幻莫测,拳脚掌爪无一不通,腰间又佩长刀。在这江淮之地,应是崆峒派追魂门的路数。”

“不知在下说得可对?”他一边问着,伸出双手抱了抱拳。

铁意还礼道:“先生眼光如炬,在下崆峒派追魂门铁意,还未请教尊驾......?”

此人既然有这般眼光,想必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

那人即道:“天鹰教朱雀坛,高澹。”

他身后使鹰爪功的汉子亦慨然自报家门:“天鹰教天市堂,李伯庸!”

“啊!”那五凤刀门的少妇顿时惊呼出声。

铁意已不由得稍微郑重起来。

他做了快两年的崆峒真传,江淮之地的出名人物自然不会不晓得。

“原来是天鹰教朱雀坛高坛主当面。”

另一位姓李的虽没听过名字,但既出身天市堂,又习得鹰爪功,想必是天市堂李天垣的后辈弟子。

没想到池州港口小小一间客店里,竟能凑成这么一番局面,想必都是被一场风雪拦了路。

高澹听见少妇那一声轻呼,苦笑着冲他们摊了摊手:

“你瞧,连区区在下这等小角色当面,都能叫贤伉俪吃上一惊。真不知道,你们究竟凭什么来趟这浑水?”

“铁少侠方才问道,我们到淮南来作甚。其实与之前殊无不同,只求礼劝诸位从哪来回哪去,回家好生过日子便是。”

“哦?”

铁意轻笑着说道:“这般说来,彭莹玉和白龟寿二人,是到了淮南左近了?”

高澹脸色倏忽一变:“铁少侠,瞧你年纪和业艺,必是追魂门冯老门主的心尖头肉,高某却还不欲与他结个死仇!”

“可你若是不知天高地厚......”

铁意扶刀道:“高坛主,只可惜你运道委实不好。这屋里几路人马,恐怕都想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呢。”

五凤刀门人反应快些,孟正鸿提刀便站到了铁意身边。

“谢逊恶贼无端杀我胞兄,此仇不共戴天。天鹰教如若一意包庇,我们纵人少力微,也绝不屈服!”

三江帮中亦有一人说道:“那谢逊贼人恶名昭彰,人人得而诛之!”

他喊得虽响亮,其实却暗中给左右使着眼色,叫大伙儿相机行事。

若那崆峒派的弟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哥几个就一拥而上,乱刀给天鹰教的剁成臊子。

若是不成,那就只好风紧扯呼!

尽管如此,高澹也的确不得不认真审视当前的局面。

五凤刀门六人,三江帮则有九个家伙。

如果都是这帮乌合之众,他与李大郎联起手来,二对十五也无所畏惧。

只消以雷霆之势将擒杀几个领头的,余下的自然丧胆待戮。

但是添上一个身手了得的高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不能抢先震慑住敌人,届时十几把刀子分四面八方递来,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而他刚才旁观这小子与李大郎动手,委实不曾瞧出深浅,以致于此时有些踌躇。

铁意踏前一步,右手已搭在了刀柄上:“久闻朱雀坛主一手两袖青羽剑卓尔不凡,今日难得偶遇,可愿不吝赐教?”

高澹退意已生,摇头道:“本教已好话说尽,诸位既然一意要作耳旁风,那下回见面,便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他话说一半时,已然足下发力,向东面窗口飘去,李伯庸见状跟了上去。

铁意却双眼一亮,长刀刹那出鞘,席卷而去。

“高坛主,何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