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斗战圣体

铁意坦然地望向钟离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二人眼神交碰,终是钟离昊借着抱拳之际垂睫避开。

铁意笑道:“钟离师弟乃是此间武功最为高深之辈,我入门习武才这些时光,又哪敢称什么指教?”

钟离昊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本门业艺求一个既广又博,在下资质鲁钝,自有不擅长的地方。”

铁意颔首举起一掌,说道:“既是如此,也不过相互印证罢了。钟离师弟,请——”

“铁师兄请了!”

钟离昊抬掌覆上,依旧倒数三声,铁意肩头一震,顿觉手上感触似有不对。

对方掌力浑厚压来,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

如此劲道,震字诀只沾了个边角罢了,只是当量不浅,凭自己内力,恐怕难以接下。

他抬目望去,只见钟离昊面上陡现惊慌尴尬之色,仿佛是运使震劲未能功成,反倒失了把控一般。

铁意稍加品味,便知其意。

谋害自己这厮是不敢的。但凭这掌力,令自己连退数步丢个小丑,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来赘余,思绪不过几个念头之间。

电光石火之际,铁意心头忽有灵光乍现。

他手上内力不停,一掌震出,却五指稍分,将劲道摊开在对手掌心之上,钟离昊并起如刀的手掌顿时也分开空隙。

此时那雄浑的掌力即将如大潮拍岸般卷来,铁意得此空隙却不扯走,反而指尖一叩,穿入钟离昊五指之隙。

这是什么打法?要发劲拽倒自己,使掌力自泄?

也是,如此一起滚倒在地,便算是平分秋色了。

钟离昊习武多年,反应神速,见铁意扣住自己手掌,顿时丹田运气,使了个千斤坠的法子。

哪知铁意指力扣紧,却无半点拉拽之劲从手上传来,钟离昊心头顿时一凛。

铁意嘴角勾起一丝轻笑,顿有一道焦热真力自三阳络迸射而出,直达指尖,在钟离昊手背三间穴重重一扣!

嘶——

“咦,钟离师兄这是怎么了?”

旁观弟子见两人手势变化,皆侧目而望,却见钟离昊忽地龇牙咧嘴,表情扭曲。

紧接着脸上泛起阵阵红潮,呼吸骤然急促不已。

“这...许是岔气儿了吧?”

铁意微笑着松开五指,转捏住钟离昊掌缘,抬起另一手次第在其三间、合谷、阳溪诸穴推拿而过。

“钟离师弟,你这震劲,发得可不甚对啊。”

钟离昊涨红着脸连连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铁意方才以锁阳三扣伤其三间,截断了其手阳明经最后一程通路。

待他自己的浑厚内力滚滚杀到时,三间一阵剧痛,顿叫其真个失了把控。

以致此时内息逸散乱窜,苦不堪言,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铁意摇头道:“先别急着说话。”

片刻之后,随他手上动作,钟离昊的脸色才渐渐恢复过来,羞愧伏首:“师兄艺业,恰似灵犀一指,如得天授,委实令人膺服!”

“灵犀一指?”铁意闻言失笑,“不过突发巧思,还当不得这等赞誉。”

“我偶得此想,信手便施为了。下手没轻没重,差点伤着师弟,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钟离昊推辞道,“是师弟我运功不成,失控在先。还是等再长进些,再来寻铁师兄印证。”

“如此甚好,铁意随时恭候。”

他转过身对众记名弟子道:“搭手问招还是有些凶险的,诸位同门若起了兴致,可千万要有人在一旁盯着才是。”

众人眼睁睁看见内门修行的钟离师兄,都差点在对掌之间岔了气儿,自然识得厉害,齐声应道:“谨遵师兄教诲!”

铁意颔首道:“好了,今日操罢,都回去歇息吧。”

代门主管教晨操,本是内门钟离昊的差事。但铁意此时发号施令自然而然,上下竟没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钟离师弟,这阳明经恐怕得回去养养,近两日便练些其他的功夫吧。”

钟离昊答了声“是”,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铁师兄,可否请教。你如何能在震出一掌后,那般快地接上一道指力?”

他方才心下思索良久,真可谓百思不得其解。

纵铁意出招精巧,但只消自己的掌力先到一步,应当便不至败得这般惨淡。

可偏偏,自己出一道掌力的功夫,人家竟然使出了两招来。这样一来,纵自己内力深厚过对方,却也没派上用场。

“哦?”骤闻此问,铁意也愣了一下。

他想了一想:“钟离师弟——”

铁意语调一长,令钟离昊心下颤动,不由抬头望道:“请师兄示下?”

铁意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钟离师弟的花战捶、伏魔腿几门功夫甚为精熟,可否每日与我搭搭手?”

钟离昊揉了揉尚且酸麻的左手,咬牙道:“师兄有兴致,师弟自当舍命陪君子!”

不愿说就不说!等多搭过几回手,自己还能看不出来吗?

“甚好,甚好,钟离师弟,咱们赶明儿再约。”

铁意匆匆与众人告别,若有所思地揉着自己小臂三阳络,本是回自己院子的脚步蓦地一转,径往师父那里而去。

进了大门一看,师父正盯着祝瑛教小芷若站桩呢。

冯远声见了他一扬首:“过来了?中午在我这儿一道吃?”

“一会儿再说!”

铁意避开教学的二女,几步赶至冯远声面前,“师父,您架我一扣先。”

“你这猴儿......”冯远声笑骂一声,伸手道:“来!放心大胆。”

铁意晓得以自己功力,万难伤及师父。于是右手中间三指微屈,放心大胆地一扣而下。

冯远声不加对抗,只将手腕白送到其三指之下,在触及之时倏忽一震,便将指力卸开了去。

“咦?”冯远声眼光老辣,亲自上手一试,顿觉不同,立即道:“再来一趟!”

“得嘞!”

铁意手上不停,一扯一带,又即扣出。

冯远声这一回却不只给弟子做靶子了。他单手一折,顿如青雀逐风,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哪料铁意这一扣竟变折迅捷,如影随形,仍旧给他追上在腕间一啄。

只是毕竟失了准头,没能拿中要穴,冯远声便连震都懒得震,只凭外功便全然受住。

铁意只觉戳中了一面钢砧一般,颇感可惜地甩了甩手:“姜还是老的辣啊......”

冯远声笑道:“想我降不住你这猴儿,再好好练上几年吧。”

他饶有兴致地指着铁意右手问道:“这是怎地了?这门锁阳三扣你熟悉运炁后,一连数日都没什么进展,怎么今日忽然快了一截?”

铁意笑着点头道:“我怕自己感觉有所偏差,这才来请教。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真的快了一截。”

“哦?灵机何来?”冯远声问道。

铁意于是将上午之事简要说了,末了才道:“师父,我觉着这功夫还是得越用越精,已然与钟离师弟定约,常常搭手。”

冯远声微微皱眉:“套招搭手,同门较技,这本是寻常事情。只是若动真力相拼...你们都还没到能收发自如的境界,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若为师......”

铁意摇头道:“若有您在场看着,谁也没法随心出手了,哪里还寻得见那灵犀一闪呐。”

冯远声沉吟良久,终于不忍拂了弟子一片热情,不由叹道:“好吧,左右门中不乏上品伤药,你们万事小心着便是。如有不谐,即刻遣人来报。”

铁意开怀一笑,这才问起中午吃什么饭。

冯远声则在心中想道:说起来,这小子的金蝉玉裆功,也是在一夜搏杀之后突然便上了个大台阶,突破进念动力至的境界。

其过程这小子自己都说不清楚,再问也只能想起,当时尽全力打了出去,事后睡一觉起来,也便成了。

这如今又......

难道这猴儿,还真是个先天斗战圣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