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漕帮,郑家逼债

“若兰,你年纪还轻,容易被男人花言巧语蒙骗。”

“李玄现在官职升了,心思自然也大了。”

“你把沈家产业都交给他,就不怕最后人财两空?”

众族老你一言我一嘴。

沈青璃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秀眉顿时冷了下来。

斥道:

“姐姐愿意相信姐夫,那是姐姐的事。”

“父亲刚刚下葬的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你们便急着索要股契。”

“究竟是姐夫心思大,还是你们心思大?”

那名族老脸色难看。

“青璃!”

“长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沈青璃冷哼一声。

“惦记侄女家产的时候便是长辈。”

“真遇到事情,也没见你们谁站出来。”

“你!”

眼看灵堂中又要争吵起来,几名商号掌柜也陆续到场。

他们表面前来吊唁。

开口以后,同样三句话不离产业。

“大小姐,城东粮行这个月的账目还没有核验。”

“过去一直由老爷亲自签印。”

“如今应当交给谁来处理?”

“大小姐,运河仓库里还压着一批货。”

“若不尽快出手,每日都会损失不少银子。”

“还有几位股东,已经派人问了几次。”

“他们都想知道沈家商号究竟由谁继承。”

所有人都在试探。

试探沈正文死后,沈家还有没有能够镇住场面的人。

沈若兰始终只有一个回答。

“等我夫君回来。”

这些掌柜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真正翻脸。

李玄现在是刑狱司代理副掌司。

手里掌握着审案与诏狱提审之权。

他们平日里做的生意未必完全干净。

谁也不想被这位新任副掌司盯上。

午时刚过。

沈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都让开!”

“郑二爷前来吊唁!”

“没有眼色的东西,赶紧滚到一边去!”

紧接着,数十名腰悬刀剑的壮汉粗暴推开沈家下人,直接闯入前院。

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短打。

胸口、手臂上纹着漕帮特有的水兽图案。

一个个满脸横肉,脚步散乱却气势汹汹。

看上去不像来吊唁。

更像是黑帮上门砸场子。

人群中央,是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

此人约莫四十岁。

脸型消瘦,生着一只鹰钩鼻,手中还故作风雅地摇着折扇。

运河漕帮郑家二号人物。

郑云鹤。

郑家掌控着运河沿岸多个重要码头。

除了在漕帮内部地位极高,还与江湖上的天下群雄会关系密切。

沈正文过去走私盐铁、运输灵器和粮草,便长期使用郑家船队。

如今沈正文一死。

郑家自然不会放过吞并沈家商号的机会。

“郑二爷。”

沈家一名掌柜急忙迎上去。

“您怎么亲自来了?”

郑云鹤淡淡扫了他一眼。

“沈老弟突然遇害。”

“本座与他多年交情,当然要亲自送他一程。”

话虽如此。

郑云鹤进了灵堂以后,却没有先给沈正文上香。

反而大摇大摆地坐在宾客位置上。

数十名漕帮打手分列两侧。

将整个灵堂挤得满满当当。

“哪位是沈大小姐?”

郑云鹤问道。

沈若兰缓缓起身。

“我便是。”

郑云鹤的目光先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随后又看了看柳如烟和沈青璃。

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沈老弟确实有福气。”

“家中女眷,一个比一个出众。”

沈若兰听出他语气中的轻佻,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郑二爷既然是来吊唁,还请先给家父上香。”

“本座当然会送沈老弟最后一程。”

郑云鹤收起折扇。

“不过在上香之前,还有一笔账需要与沈家算清楚。”

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契书,随手扔在桌面上。

“沈正文生前为了东城码头的一批货,曾向郑家借银二十万两。”

“如今他死了。”

“这笔债,便只能由沈家来还。”

沈若兰拿起契书。

上面的确盖着沈正文印章。

可这并不能证明内容没有被人篡改。

“家父从未向我提起这笔债务。”

“是真是假,也不能只凭郑二爷的一面之词。”

“沈大小姐这是想赖账?”

郑云鹤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白纸黑字,还有沈正文的印章。”

“难道本座会拿一张假借条来骗你们?”

沈青璃站起身。

接过姐姐手中的契书看了几眼。

“印章是真的,不代表上面的数目也是真的。”

“沈家会让账房核验。”

“等查清楚以后,该还多少,自然会还多少。”

“倒是有几分胆量。”

郑云鹤上下打量着她。

“这位便是沈家二小姐?”

沈青璃把契书拍回桌上。

“你究竟想干什么?”

郑云鹤笑了。

“本座只是来给沈家指一条活路。”

“沈家现在拿不出二十万两现银。”

“郑家也不愿意逼得太紧。”

“只要你们将沈家名下的粮行、布庄,以及运河沿岸的三处仓库全部转让给郑家。”

“这笔债,便一笔勾销。”

灵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吸气声。

沈家那些商号即使失去暗中利润,明面价值也至少在百万两以上。

郑云鹤竟然只用二十万两债务便想全部拿走。

甚至连这二十万两债务是真是假,都还没有查清。

开价还不到沈家商号真正价值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

而是趁火打劫。

一名沈家族老忍不住开口。

“郑二爷。”

“这个价钱是否低得太过分了?”

郑云鹤冷冷看去。

“低?”

“沈正文死了。”

“沈家那些见不得人的运输线路也断了。”

“没有漕帮的船,你们的货连京城都运不出去。”

“那些商号还能值几个银子?”

“本座肯接手,已经是给沈家面子。”

“若沈家不识抬举……”

郑云鹤轻轻敲击扶手。

“从今以后,运河上不会再有任何船只替沈家运货。”

“你们几家粮行和仓库,撑不过一个月便要关门。”

那名族老脸色发白。

立刻闭上了嘴。

沈青璃却忍无可忍。

“我父亲尸骨未寒。”

“你们便带人闯进灵堂,逼迫沈家低价交出产业。”

“这就是郑家所谓的信义?”

“趁丧逼迫孤寡女眷。”

“你们与拦路抢劫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郑云鹤听完不怒反笑。

“孤寡女眷?”

“二小姐这话说得倒是可怜。”

他的目光再次从沈家三名女子身上扫过。

“沈家现在没有男人撑腰。”

“你们几个女子守着这么大产业,早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本座倒可以给你们一条更简单的退路。”

沈若兰冷声问道:“什么退路?”

郑云鹤靠在椅背上,笑容轻佻。

“只要你们识相一些。”

“跪下来向本座赔罪。”

“再乖乖进郑家的门,给本座做几房妾室。”

“沈家这笔债,本座可以暂且不追。”

“若是将本座伺候得高兴了,或许还能替沈家其他人留条活路。”

周围漕帮打手顿时爆发出放肆哄笑。

“郑二爷好艳福!”

“沈家三位女眷,各有各的滋味!”

“这可比几间商号值钱多了!”

柳如烟脸色惨白。

身体下意识靠近沈若兰。

沈若兰双眼冰冷。

周身真气已在暗暗流转。

沈青璃更是直接抽出长剑。

锵!

寒光闪过。

她挡在姐姐与柳如烟身前,剑尖直指郑云鹤。

“再敢说一句轻薄之言。”

“本小姐便割了你的舌头!”

郑云鹤眯起眼睛。

身后漕帮打手立刻上前,将灵堂各处出口全部封住。

刀剑纷纷出鞘。

原本前来吊唁的沈家族老和商号掌柜们吓得连连后退。

方才他们还在争夺沈家产业。

如今漕帮真正翻脸,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灵堂中的气氛瞬间紧绷。

沈若兰一把抓住妹妹的袖子。

“青璃。”

“不要冲动。”

“姐姐!”

沈青璃满脸怒意。

“这些人都欺负到父亲灵堂里了!”

沈若兰何尝不怒?

可郑云鹤本身便是先天境高手。

又带了数十名漕帮精锐。

她即便能够自保,也未必能同时护住妹妹、柳如烟和府中下人。

沈若兰压下怒火。

目光不由望向沈家大门。

这个时候。

夫君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