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夺权的暗箭
【时间：2077年秋 地点：山江穹顶城掠夺者总部、去方舟的必经路废弃高架 人物：方剂、方却、刘龙、黄瓜、张骁、成凤、林小雨、梁尚、邓坚】
夜。
掠夺者总部地下室。
灯泡晃。
方剂把匕首扎在木桌地图上。
刀尖指着废弃高架第三段。
“三天后，刘龙去方舟签和谈协议，这里动手。”
方却站在他身侧，指尖转着神经毒素玻璃瓶。
瓶里的液体泛蓝。
“哥，真不直接弄死？留活口万一出岔子。”
方剂拔下匕首，刃上的木屑掉在地上。
“弄死了怎么嫁祸张骁？”
他把一叠印着张骁头像的通缉令拍在桌上。
通缉令边角沾着干涸的血。
“刀上抹毒，别抹致命的。砍他胳膊，让他能看见杀手脸，能听见杀手喊‘张司令让我们取你狗命’。”
方却点头，把毒素瓶塞进怀里。
“得手后呢？”
方剂点了根烟，烟雾裹着灯泡的光晃。
“我带兄弟赶过去‘救驾’，当场杀完所有杀手，活口一个不留。就说亲眼看见张骁派的人，刘龙要是撑不住死了，我顺理成章接老大位置。要是撑得住，他中毒瘫在床上，权力还是我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剂瞬间把匕首别回腰后，踩灭烟。
黄瓜推门进来，脸上有刀疤。
“二哥，老大说明天带十个兄弟去签协议，不带重武器，说张骁答应了不设伏。”
方剂笑，拍了拍黄瓜的肩膀。
“知道了。你跟老大说，我带二十个兄弟在后面压阵，防着张骁玩阴的。”
黄瓜点头，转身出去。
方却压低声音：“黄瓜是刘龙的死忠，要不要一起做了？”
方剂摇头。
“他得留着。他亲眼看见我‘救驾’，以后就是我夺权的活证人。等坐稳位置，再收拾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
枪柄刻着掠夺者的黑龙标记。
“杀手找外面的流民，给够钱，告诉他们事成之后送他们出穹顶城。等他们砍完刘龙，你直接带人乱枪打死，别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方却接过枪，别在腰上。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转身出门。
方剂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巡逻的掠夺者小弟，指尖敲着窗台。
窗外酸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响。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从跟着刘龙在废墟里抢第一罐净水开始，他就没打算一辈子当二把手。
张骁的外星技术，穹顶城的净水、粮食、能源，以后都是他的。
他要当地球的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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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清晨。
废弃高架。
酸雨停了。
路面裂着缝，缝里长着变异的灰草。
刘龙穿着黑夹克，腰里别着手枪，走在最前面。
黄瓜带着十个兄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眼睛扫着周围的废弃车辆。
“老大，二哥说他带的人在前面路口等，怎么还没见？”
刘龙摸了摸口袋里给儿子带的糖。
昨天张晓宇通过量子通讯给他传消息，说刘小宝的基因序列已经匹配到修复片段，今天签完协议就能接儿子去方舟治疗。
他盼这一天盼了三年。
“别急，方剂办事稳。等签完协议，把兄弟们都安排去南云开荒，别再打打杀杀了。”
黄瓜点头，刚要说话。
头顶废弃桥墩后突然窜出六个蒙面人。
全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
没等兄弟们反应，刀已经砍了过来。
“张骁派我们来取刘龙头级！”
声音压得沙哑，听不出本来音色。
黄瓜举枪要打，被一刀砍在手腕上，枪掉在地上。
两个兄弟当场被砍翻，血溅在路面上。
刘龙拔枪，刚扣扳机，子弹卡了壳。
一把刀直奔他胸口。
他侧身躲，刀刃砍在他左胳膊上。
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
刀刃上的神经毒素顺着伤口往血管里钻，他半个身子瞬间麻了，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盯着蒙面人的眼睛，刚要开口。
身后传来枪声。
方剂带着二十个兄弟冲过来，手里的枪喷着火舌。
六个蒙面人连话都没说出来，当场被打成筛子，倒在地上。
方剂跑过来，一把扶住刘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大！你怎么样！我来晚了！张骁这个狗娘养的，居然敢半路设伏！”
刘龙嘴唇发紫，毒素已经窜到了脖子，他指着方剂，手指抖。
“你……”
他想说什么，舌头已经麻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黄瓜捂着流血的手腕，红着眼睛喊：“二哥，是张骁的人？他们喊了张司令的名字！”
方剂把刘龙背在背上，对着周围的兄弟喊。
“张骁背信弃义！签协议是假，杀老大吞我们的地盘是真！所有兄弟跟我回去，点齐人马，踏平方舟！给老大报仇！”
周围的兄弟红着眼，举枪喊“报仇”。
没人注意到，方剂背过身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下。
方却蹲在地上，把事先准备好的方舟通行证塞在一个蒙面人怀里，又把一把刻着张骁名字的旧匕首扔在尸体边。
他站起来，对着方剂点头。
证据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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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基地门口。
张骁带着成凤、林小雨站在哨卡边，等着刘龙来。
梁尚和邓坚带着二十个特警站在后面，手里的枪保险开着。
“张队，刘龙说九点到，这都九点二十了，会不会出岔子？”邓坚看了看手表。
张骁摸了摸右眉的疤痕。
他昨天收到消息，说方剂最近在暗中调动手下，把原来忠于刘龙的几个小头目都派去了城外守粮库。
“再等十分钟。不来我们就过去看看。”
林小雨突然蹲在地上，手按在地面上。
她的量子感知能感觉到三公里外有大量车辆往这边冲，还有密集的枪声。
“不对。好多人，带着重武器，杀气很重。”
她话音刚落，哨卡的警报响了。
瞭望塔上的特警喊：“前方发现掠夺者车队，大概三十辆车，架着重机枪，直奔基地来了！”
张骁皱眉，拿起望远镜看。
最前面的车敞着篷，方剂站在车斗里，举着一把带血的刀，对着后面的人喊什么。
车开得近了，能听见他的声音。
“张骁杀了我们老大！踏平方舟！给老大报仇！”
成凤脸色变了。
“他栽赃我们。刘龙肯定出事了。”
张骁立刻下令：“所有人进入防御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梁尚，你带两个人去侧路绕到他们后面，看看刘龙是不是在他们车上。”
梁尚点头，带着两个特警从侧门绕了出去。
车队停在基地外一百米的地方。
方剂跳下车，手里举着那把从蒙面人身上搜出来的刻着张骁名字的匕首，对着基地喊。
“张骁！你表面说和谈，半路派人杀我们老大！你这个卖球求荣的叛徒！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给老大报仇！”
他身后的几百个掠夺者小弟举着枪喊，声音震得地面晃。
方却端着重机枪，对准哨卡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
张骁站在哨卡围墙后面，拿着扩音器喊。
“方剂！我没派人杀刘龙！你让他出来说话！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方剂笑，把手里的匕首扔过来，匕首扎在围墙的木板上，“这是杀手身上掉的，刻着你的名字！杀手亲口喊是你派来的，我几十个兄弟都听见了！你把刘龙杀了，还想狡辩？”
他一挥手。
“给我打！踏平方舟！”
重机枪的子弹扫过来，打在围墙上溅起木屑。
两个特警没躲开，被子弹擦伤了胳膊。
邓坚举枪要还击，张骁按住他的手。
“别开枪！他们是被忽悠的，真打起来死的都是普通人！”
林小雨突然指着侧后方的山坡喊。
“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转头看。
山坡上滚下来一个人，穿着采药人的破衣服，脸上沾着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是刘龙。
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嘴唇黑紫，但人醒着，被那个采药老人扶着，正往基地这边跑。
老人扯着嗓子喊。
“别打了！这个人是我在山坳里救的！杀他的人是自己人！我在山坳里采药，听见他们说什么‘嫁祸张骁’‘夺权’！”
全场瞬间静了。
方剂的脸瞬间白了。
他明明安排了人在半路补刀，确认刘龙死透了才走的，怎么会活着？
他转头对着方却喊：“愣着干什么！开枪！打死那个老东西！别让他们过来！”
方却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山坡上的老人和刘龙。
枪响了。
但打中的不是老人。
是方却的手腕。
梁尚带着两个特警绕到了方剂队伍后面，一枪打穿了方却的手腕，重机枪掉在地上。
“方剂！你涉嫌谋杀首领、嫁祸他人、煽动叛乱，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刘龙被老人扶着走到两军中间，他虽然浑身发麻，但眼睛瞪得通红，盯着方剂。
“方剂……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害我。”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掠夺者的小弟们瞬间懵了，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枪都垂了下来。
黄瓜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刘龙，又看了看方剂，瞬间反应过来。
他转身一把薅住方剂的领子，拳头砸在他脸上。
“你个狗娘养的！居然敢害老大！”
方剂被打得鼻血直流，伸手去掏腰里的手枪，要打刘龙。
张骁从围墙后面跳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反剪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方却想跑，被邓坚冲上去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在地上，铐了起来。
一场一触即发的火并，就这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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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医疗舱里。
医生给刘龙打了解毒针，毒素慢慢清了，他胳膊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刘龙坐在医疗舱边，看着被押进来的方剂，牙咬得咯吱响。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方剂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笑。
“你对不起我？凭什么你当老大？抢净水你不敢，打外星人你怕，为了你那个病秧子儿子，居然要带着兄弟们投降张骁，把我们打了十年的地盘拱手让人？我凭什么不能当老大？”
张骁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想当首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争？要嫁祸我，要挑起两边火并？刚才要是真打起来，几百个兄弟都得死，穹顶城的老百姓也得遭殃。”
“死了算什么？”方剂狂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当了首领，拿着你的人头去找卡伦换外星技术，整个地球都是我的！死几个人算什么？”
林小雨站在门口，听得皱起眉。
她掏出电磁枪，对准方剂的腿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他腿上，穿透了肌肉，方剂疼得嗷一声叫。
“你这种人，也配当首领？你连人都不算。”
刘龙站起来，走到方剂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我以前总觉得，大家都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兄弟，什么事都能商量。是我错了。”
他转头对着张骁说：“张司令，我刘龙说话算话。以前的账一笔勾销，我现在就回去开放所有粮库，所有兄弟都听你调遣，一起打外星人。这个叛徒，交给你处置。”
张骁摇头。
“他是你的兄弟，按你们掠夺者的规矩处置。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许再抢老百姓的东西，不许再自相残杀。”
刘龙点头，对着门口的黄瓜喊：“把方剂和方却押下去，按帮规处置。谋害首领，挑动内讧，废了手脚，赶出穹顶城，永远不许回来。”
黄瓜点头，押着骂骂咧咧的方剂和方却出去了。
医疗舱里安静下来。
刘龙看着医疗舱里正在做治疗的刘小宝，小家伙脸色已经红润了，睡得安稳。
他突然对着张骁鞠了一躬。
“张司令，以前我刘龙不是人，跟你作对，还煽动老百姓骂你。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让我去哪我去哪，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张骁扶起他。
“不用给我卖命。我们的命都是人类的，留着打外星人，救更多人。”
成凤站在旁边，拿着录音笔把刚才的事都录了下来，准备发到“末日真相”上，给老百姓澄清误会。
她刚要出门，林小雨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小雨手指着窗外，脸色发白。
“成凤姐，你看那边。”
成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远处德令哈方向的天空，泛起了诡异的蓝光。
那是纳米机器人集群的光。
比上次卡伦释放纳米机器人的时候，亮十倍。
张骁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柴达木基地的观测员，声音带着慌。
“张队！不好了！泽塔星系方向出现大量舰队信号，数量是之前的五倍！卡伦的旗舰就在最前面，他们已经越过月球轨道了！”
张骁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光。
右眉的疤痕突突跳。
他以为解决了黑帮内讧，就能专心准备对付卡伦。
没想到，对方提前动手了。
刘龙立刻抓起旁边的枪。
“张司令，你下命令吧！我现在就回去点齐所有兄弟，跟你去打外星人！”
梁尚和邓坚也跑进来，手里拿着武器。
“特警队所有人都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林小雨把电磁枪上膛，掂了掂手里的脉冲弹。
“我也去。我能感知到他们的核心位置。”
张骁看着身边的人，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盯着远处越来越亮的蓝光。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酸雨过后的土腥味。
他知道，这一次，没有退路。
人类的自救，才刚刚到最险的关头。
没人注意到，被押出基地的方剂，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他袖口里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刚才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按下了发送键。
信号直奔德令哈方向的外星舰队。
内容只有一行字：“方舟防御薄弱，张骁在基地，速来。”
他等这一天，不止要当掠夺者的首领。
他早就和卡伦私下联系好了，只要帮卡伦拿下张骁，卡伦就封他当整个地球的傀儡总督。
什么兄弟，什么地盘，都不如当全人类的“皇帝”过瘾。
远处的蓝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