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刘龙抬礼求和
【时间：2077年深秋 地点：山江穹顶城外方舟临时基地 人物：张骁、成凤、林小雨、刘龙、黄瓜、梁尚】
风卷着酸雨打在方舟基地的铁皮挡板上，噼啪响。
瞭望塔的探照灯扫过外围的铁丝网，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抬着两个木箱，站在哨卡外，没带枪。
守卫举枪喊：“站住！什么人！”
领头的人抬了抬下巴，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刘龙。
他身后跟着头号打手黄瓜，还有个抬箱子的小弟，三个人空着手，腰上没别武器。
“找张骁。”刘龙声音哑，“谈生意。”
守卫按通内线。
指挥室里，张骁正盯着屏幕上的粮价曲线。山江穹顶城的粮价三天涨了七倍，城外流民点每天都有人饿死。他右眉的疤痕在应急灯下发亮，手指敲着桌面，没说话。
成凤站在他旁边，翻着刚拿到的情报：“刘龙上周还放话要炸你方舟粮仓，今天就上门？肯定有诈。”
林小雨蹲在角落擦电磁枪，头也不抬：“他儿子刘小宝快死了。上周我在废墟见他手下抢基因药，说小宝辐射病犯了，浑身出血，找遍穹顶城的医生都没用。”
张骁抬眼。
“放他进来。搜身。”
哨卡放行。
刘龙走在前面，黄瓜和小弟抬着箱子跟在后面，脚步踩在泥水里，没抬头看两边举枪的守卫。进了指挥室，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张骁脸上，停了两秒。
“张指挥官。”刘龙开口，没像以前那样放狠话，“我今天来，不是打架的。”
他抬了抬手。
黄瓜把两个木箱放在地上，掀开箱盖。
第一个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金条，压得箱底下沉，还有一叠盖着掠夺者印章的地契——是山江穹顶城周边七个地下粮库的所有权凭证。第二个箱子里是三瓶抗辐射基因针，是旧时代的军用特供，市面上一瓶能换十吨净水。
“一点见面礼。”刘龙指了指箱子，“七个粮库，存粮够山江所有人吃三个月。金条是我这些年攒的，全给你。”
张骁没看箱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要什么。”
“我儿子刘小宝，今年七岁。”刘龙喉结滚了滚，声音放低了，“三年前在辐射区捡玩具，沾了高浓度辐射尘，基因链断了三段。穹顶城的医生说，只有你们外星人的医疗舱能救。”
他往前站了一步，腰弯了半寸。
“只要你救我儿子。我刘龙说话算话，所有粮库立刻开放，掠夺者三千个兄弟，全听你调遣。你让我们打哪就打哪，你让我们去废墟救人就去救人。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成凤冷笑一声：“刘龙，你上个月烧流民点，抢赈灾粮，害死那么多人，现在一句当牛做马就想算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刘龙没看成凤，眼睛一直盯着张骁。
“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他声音发紧，“那些事我认，等小宝好了，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但孩子是无辜的。他才七岁，没抢过东西，没害过人。”
林小雨擦枪的手停了。她见过那个孩子，上个月在废墟边，刘小宝偷偷把自己的压缩饼干分给流浪的变异小狗，被刘龙的手下拽回去，还回头给小狗扔了半块糖。
张骁沉默了十秒。
他想起低温舱里躺着的张晓宇，想起七年前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儿，在太空舱里求遍了所有能联系的医疗机构，没人能救。那种看着亲人等死的滋味，他尝过。
“孩子在哪。”张骁开口。
刘龙眼睛亮了一瞬。
“在城外破庙里，我没敢带过来，怕你们误会我带人质。我让两个奶妈看着，烧到四十度了，再拖撑不过三天。”
“我跟你去接。”张骁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先做检查。能不能治，检查完再说。”
成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这明显是圈套！方剂现在正盯着你的位置，刘龙跟他穿一条裤子，你现在跟他出去，万一他们半路埋伏怎么办？”
张骁摇了摇头。
“他要是想杀我，不会空着手来。七个粮库的地契不是假的，我刚才让梁尚查了，印章是真的。”他顿了顿，“真要是圈套，我也去。孩子是无辜的。要是他真肯开放粮库，城外几千流民就不用饿死。这笔买卖，不亏。”
他转头看林小雨：“小雨，你带上医疗检测箱，跟我走。梁尚，你带十个特警，穿便装在后面跟着，保持五百米距离，有情况立刻冲上来。”
梁尚点头，转身出去布置。
刘龙“咚”地跪在地上，给张骁磕了个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响得很。
“张指挥官，你要是能救我儿子，我刘龙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张骁把他扶起来。
“先别跪。救不救得了，要看检查结果。还有，你记住，我救孩子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以后别再抢粮，别再害普通人。”
刘龙使劲点头，眼眶红了。
几个人往外走。
刚走到基地门口，成凤突然拉住张骁，塞给他一个微型信号器：“带着。有危险按一下，我立刻启动方舟的近防炮覆盖你所在的位置。别逞强。”
张骁把信号器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两辆越野车开出基地。
张骁坐第一辆，开车的是黄瓜，刘龙坐在副驾，张骁和林小雨坐后排。林小雨抱着医疗箱，手放在腰间的电磁枪上，眼睛盯着窗外的路。
酸雨还在下，路边躺着饿晕的流民，看见车开过来，伸着手想拦，黄瓜刚要踩油门冲过去，张骁开口：“停车。”
车停了。
张骁拿了后座上的半箱压缩饼干，推开车门下去，把饼干分给路边的流民。一个老太太抓着他的手，哭着说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张骁没说话，把身上带的所有净水片都塞给了她。
回到车上，刘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山脚下的破庙。
庙门破了个洞，里面传来孩子的咳嗽声。刘龙先跳下车，冲进去，张骁和林小雨跟着进去。
破庙角落铺着干草，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右胳膊上长着一片辐射导致的黑色烂疮，呼吸微弱。旁边两个奶妈看见刘龙，赶紧站起来，眼泪直掉：“老大，小宝刚才咳血了。”
林小雨立刻打开医疗箱，拿出量子检测仪，把探头贴在刘小宝的脖子上。
屏幕跳着数据。
基因链断裂三段，造血系统损伤百分之七十，内脏有辐射残留，还有三天的最佳救治期。
林小雨抬头看张骁，点了点头：“能治。生命之塔的医疗舱修复基因链，三天就能好。但是现在得先给他打一针抗辐射稳定剂，撑到回基地。”
她拿出针剂，刚要扎下去，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庙门的木头上，溅起木屑。
黄瓜立刻拔枪挡在刘龙前面，喊：“老大！有埋伏！”
张骁瞬间拔枪，把林小雨和刘小宝护在身后，按了兜里的信号器。
外面传来喊声，是方剂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来：“刘龙！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跟张骁勾结，卖兄弟们的命！今天我连你带张骁一起收拾，以后掠夺者我说了算！”
刘龙脸色瞬间变了。
“是方剂！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瞬间明白过来，转身看身后的两个奶妈，其中一个奶妈往后缩了缩，手往怀里摸。黄瓜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从她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发射器，还亮着红灯。
“是你报的信！”黄瓜一拳砸在她脸上，奶妈吐了口血，笑：“二当家说了，等他当了老大，给我一百升净水！刘龙你为了个半死的孩子，要把兄弟们都卖给外星人，你才是叛徒！”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一百多个人，把破庙围得水泄不通。方剂的声音又传来：“张骁！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出来受死，我给你个痛快！刘龙你个老东西，你儿子在我手里也是死，不如跟着我，等我跟卡伦大人换了外星技术，还能给你儿子留个全尸！”
刘龙气得浑身发抖，举枪就要冲出去，张骁一把拉住他。
“别出去。外面至少三挺机枪，你出去就是活靶子。”
林小雨已经把稳定剂给刘小宝打上了，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一点。她掏出电磁枪，指了指破庙后面的破洞：“后面有个洞，能通到山上的树林，我刚才进来就看见了。”
张骁点头：“黄瓜，你带着两个奶妈和孩子从后面走，往山上去，梁尚的人就在五百米外，你发信号弹，他们会过来接你。刘龙，你跟我和小雨在这顶着，拖住他们。”
刘龙红着眼：“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刘龙不能让你替我挡枪！”
“少废话。”张骁推了他一把，“孩子要是再出问题，你刚才说的话全不算数。赶紧让黄瓜带孩子走。”
黄瓜咬了咬牙，把刘小宝背在背上，带着另一个奶妈从后面的洞钻了出去，一颗信号弹打上天空，亮得刺眼。
外面的人开始冲了。
子弹打在破庙的土墙上，土块往下掉。张骁靠在墙根，探头开了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掠夺者中枪倒下。刘龙躲在供桌后面，开枪打灭了对方的探照灯，喊：“方剂！你个狗娘养的！我待你不薄，你敢反我！”
方剂在外面笑：“待我不薄？你天天就想着你那个半死的儿子，兄弟们跟着你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等我杀了你，开仓放粮，兄弟们才会服我！卡伦大人已经答应我了，等他拿下地球，让我当山江王！”
林小雨蹲在窗户边，电磁枪充能完毕，一枪打出去，对方的一挺机枪瞬间哑火，电流顺着枪身窜过去，开枪的小混混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他们人太多了。”林小雨换了个弹夹，“我们的子弹撑不过十分钟。”
张骁摸了摸兜里的信号器，成凤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信号了，方舟的近防炮最多五分钟就能覆盖这片区域。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庙门外扔进来三个冒着烟的罐子。
是毒气弹！
“闭气！”张骁喊。
刘龙瞬间扯下自己的外套，扑上去盖住毒气罐，毒气顺着布料往外冒，他的胳膊沾到毒气，瞬间起了一片水泡，他咬着牙没动，喊：“你们快走！我挡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人惨叫的声音。
是梁尚带着特警赶到了。
机枪声从后面响起来，方剂的人瞬间乱了阵脚，有人喊：“警察来了！快跑啊！”
张骁趁机冲出去，一枪打中方剂身边的方却的肩膀，方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方剂看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刘龙从庙里冲出来，红着眼追上去，一把揪住方剂的领子，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杀了你！”
两个人扭打在泥水里。
方剂掏出匕首，往刘龙胸口扎，张骁抬手一枪打在方剂的手腕上，匕首掉在地上。梁尚冲上来，一脚把方剂踹倒，手铐“咔哒”铐在他手腕上。
剩下的小混混看见老大被抓，纷纷扔了枪投降。
雨还在下。
刘龙坐在泥水里，脸上全是血和泥，看着被特警抬过来的刘小宝，孩子还在睡着，呼吸平稳。他爬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脸，转头对着张骁，又要跪下。
张骁扶住他。
“别跪了。先回基地，给孩子治伤。”
梁尚押着方剂往车上走，方剂被押过张骁身边的时候，突然抬头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张骁，你别得意。你以为刘龙是真心投降？他跟卡伦早就见过面了，他今天来，就是要骗你信任，等你把他儿子治好，他就会开了方舟的门，放卡伦的人进来，把你碎尸万段！”
刘龙脸色瞬间白了，跳起来踹了方剂一脚：“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见过卡伦！”
“你没见过？”方剂笑，“上周三晚上，你在德令哈的旧基地，跟穿银袍子的外星人见面，他答应给你药治你儿子，条件是你把张骁的人头给他，你忘了？”
张骁的目光落在刘龙脸上。
刘龙的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小雨的电磁枪瞬间抬起来，对准刘龙的胸口。
张骁盯着刘龙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他说的是真的？”
刘龙“咚”地跪在泥水里，声音发颤：“是真的。我见过卡伦。但是我没答应他！他说要抽走所有人的意识当能源，我就算再不是人，也不能帮他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今天来求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能救小宝，也知道你是真的想救普通人。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扔给张骁。
“这是我上次见卡伦偷偷录的。他说等利用完我，就抽走我和小宝的意识当能源。我本来想拿着这个当投名状，今天见你，没敢拿出来，怕你不信我。”
张骁接过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卡伦的金属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刘龙，你帮我杀了张骁，我不仅救你儿子，还让你当地球总督。要是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儿子，让你看着他化成灰……等人类的意识都抽完了，你和你儿子，就是我养的宠物。”
录音结束。
张骁把录音笔递给梁尚。
“带回去，给成凤，让她发到‘末日真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卡伦的阴谋。”
他转头看刘龙。
“起来吧。我信你这一次。等孩子治好，你带着你的人，跟着梁尚去把粮库全打开，给城外的流民发粮。以前的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刘龙使劲点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车队往方舟基地开。
回到基地的时候，成凤已经在医疗舱门口等着了，看见张骁胳膊上被弹片划的口子，赶紧拿纱布给他包。
“就知道你逞强。没出事就好。”
医疗舱的门关上，蓝色的光扫过刘小宝的身体，修复程序启动。刘龙站在玻璃外面，盯着里面的孩子，站得笔直。
林小雨拉了拉张骁的袖子，把刚才检测刘小宝时发现的异常数据递给他。
屏幕上，刘小宝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陌生的量子标记，和之前卡伦派来的液态金属刺客身上的标记频率，一模一样。
张骁的眉头皱起来。
右眉的疤痕跳了跳。
他盯着玻璃里面躺着的孩子，孩子的右手小拇指，指甲盖泛着极淡的银色——那是液态金属渗透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成凤凑过来，看见数据，脸色变了。
“卡伦在刘小宝身上种了追踪器？”
“不是追踪器。”林小雨的声音很低，“是意识触发标记。等标记激活，卡伦能远程控制孩子的意识，让他打开方舟的核心防御系统。刘龙不知道这件事。”
张骁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控制台。
医疗舱里，刘小宝翻了个身，右耳后面，一块淡红色的胎记下面，极细的银色丝线顺着血管，慢慢往大脑的方向爬。
窗外的酸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点淡蓝色的光，是纳米机器人在净化大气。
梁尚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加密电报，是发给方剂的，发信地址是德令哈外星人基地。
电报内容只有一行字：“刘龙已入局，等标记激活，里应外合，拿下方舟。”
张骁把电报折起来，揣进兜里。
他看着站在玻璃外面，满脸期盼看着儿子的刘龙，又看了看医疗舱里正在被修复基因的孩子，声音平静。
“给卡伦回个消息。”
“就说，刘龙已经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