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继续装傻子

他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是否还如十年前那般运转,更想试探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人们,一旦得知他成了“傻子”,又会露出怎样的嘴脸?

事实上,他的血脉早已借由柳云烟那特殊体质再度觉醒,修为不仅未损,反而更进一步,臻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但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翻涌的磅礴灵压,悄然散去额间尚未完全消退的金色道纹,重新换上那副茫然懵懂、人畜无害的神情。

他低头蹭了蹭柳云烟的发顶,又嘿嘿笑了起来,声音软糯:“软软……舒服……”

柳云烟的心猛地一沉。

方才那道惊天动地的金光,她看得一清二楚。

紫霞宫地脉的轰鸣,她也真切感受于心。

她抬起头,指尖颤抖着抚上陈景言的眉骨,嗓音沙哑而紧张:“景言……你……你是不是已经记起来了?”

陈景言歪了歪头,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软软……”

柳云烟笑着说道:“小傻子,就喜欢摸那里,好摸吗?”

“好摸。”

陈景言说着,发出傻傻的笑声。

柳云烟凝望着他那双依旧浑浊、不见神采的眼睛,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她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咬着唇将哽咽硬生生咽回喉咙深处,随即伸手紧紧环住他温热而坚实的脊背,声音低柔却坚定:“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和梦妍会一直守着你,一辈子就这样,也挺好的。”

陈景言埋首于她颈窝之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

他抬起手,依旧维持着那副笨拙憨傻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再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如常装傻,在紫霞宫中与柳云烟、童梦妍朝夕相伴,恩爱缱绻,仿佛真成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傻子。

一个月后,陈景言终于在紫霞宫公开露面,正式会晤各方来使。见客人。

殿门开启的刹那,仿佛天地为之屏息,三十六道天光自九霄垂落,如银河倾泻、飞瀑奔流,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神域降临。

那光芒并非寻常日晖,而是蕴含无上威压的法则之光,令所有踏入殿中的来者心神剧震,双膝不由自主地一软,纷纷匍匐于冰冷玉阶之上,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在无形中被碾碎成尘,化作无声的敬畏与战栗。

陈景言端坐于高台之上的龙纹金椅中,神情却与这肃穆庄严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只是咧着嘴,嘿嘿傻笑,眼神澄澈如孩童,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是万灵俯首、诸天臣服的存在。

柳云烟与童梦妍一左一右静立于丹墀之下,素手微颤,指尖几欲上前搀扶,却又强自按捺,只因她们深知,此刻的他虽看似懵懂,实则已凌驾于大道之上,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扰动天地平衡。

殿外,跪伏之人身份显赫至极:各宗掌教、天机阁长老、九嶷山主,以及青云宗、血狱宫、太虚剑宗等数十位雄踞一方的宗门之主,无一例外,皆俯首贴地,不敢稍动。

更远处,帝京叶家、童家、褚家等传承千年的豪门世家家主,亦垂首屏息,以最虔诚的姿态行跪拜大礼,衣袂拂过青石,无声胜有声。

最后步入殿中的,是那位名震三界的“大国师”——玉面狐。

她身披素白狐裘,步履轻盈如雪落无声,却在陈景言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下,额头触地,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大,玉面狐想你了。”

陈景言依旧嘿嘿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满殿匍匐的身影,喃喃道:“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这时,朗岳站在殿侧,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儿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悄然退出,殿内重归寂静。

陈景言刚回到别院,尚未换下外袍,褚星冉便牵着她的儿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那孩子十岁年纪,眉眼间依稀可见陈景言的影子。

陈景言离开的时候,褚星冉还没有生下儿子。

孩子挣脱母亲的手,扑到他跟前,仰起小脸,声音清脆而委屈:“爸爸!”

陈景言低头凝视那张稚嫩的脸庞许久,眼神由茫然渐转柔和。

忽然,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又缓缓抚上自己心口,仿佛在确认某种久违的悸动,低声喃喃:“小傻子。”

孩子一听,立刻抬起头,眼中噙着泪花,却倔强地反驳:“妈妈,爸爸说我是傻子!我不傻!”

褚星冉眼眶一热,喉头微哽,正欲开口解释,陈景言却已俯身凑近孩子耳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爹爹也是小傻子……可小傻子,也会疼人。”

孩子怔住了,小手猛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仰起脸,眼眶里水光晃动,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只用颤抖的声音问:“那爹爹……教我疼人。”

褚星冉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哥原本也要来看你,可他在国外回不来,航班临时取消了,所以没能赶上。”

紫霞宫一时陷入沉寂,唯有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

陈景言抬眸望向遥远苍穹,只见云海翻涌如潮,万千星子垂落如雨,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他低语。

他的意识已然彻底恢复——他不再是那个傻子,而是这个浩瀚宇宙至高无上的主宰者。

天道在他面前匍匐颤抖,法则如丝线般缠绕于他指尖,任其编织、拆解、重塑。

可即便如此强大,他依然接不住青衫客的一招。

这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荒谬与不甘。

他如此无敌,最终却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青衫客尚且如此恐怖,那传说中的太初古神,又该是何等存在?

他凝视着指尖流转的星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平。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天道之上,还有太初;太初之外,或许另有玄机。

他指尖星河骤然崩散,化作亿万光点升腾而起。如逆流之河直贯九霄。

无境之境,在太初古神的一个记名弟子青衫客面前,不堪一击。

他只用一招,就让陈景言变成傻子,他想灭杀陈景言,恐怕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