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包送去学堂

今日的饭菜虽油腻,可咽下去后竟没像往常那样胸口发闷。

本以为会翻江倒海的胃,现在居然暖烘烘的。

就连四肢百骸都像带上了几分力气,脸色也渐渐红润。

华玉起初还监督着他,看他后来自己一筷子一筷子总算夹快了些,便也没闲着,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来回飞,吃得两腮鼓鼓囊囊。

正吃得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谢青转着轮椅进来,本想和谢遥说说话。

可一眼看见桌上的阵仗,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谢华玉,你这是在干什么?”

华玉嘴里塞着块肘子肉,含含糊糊。

“二哥你眼神不好嘛?我在给大哥补身子呀。”

“补身子?”

谢青气的胸口都在起伏,冷冷打断她,目光阴翳。

“太医分明说过,大哥脾胃虚弱,需清淡饮食。”

“你弄这些油腻的东西,分明是想害他作呕,虚上加虚!”

华玉被这长篇大骂砸在脑袋上也不恼。

只把肘子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

谢青坐在轮椅上,双腿藏于衣袍之下。

可她分明看见,那两条腿上缠着的绿丝线,比昨夜又粗了一圈。

华玉于是了然的“哦”了声,恍然大悟般一拍脑壳。

“二哥,你是不是嫉妒啦?”

谢青整个人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看大哥能吃肉,你腿疼得吃不下,所以心里不平衡啦?”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遥停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

“没事,我不笑话你。”

华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谢青面前。

“二哥你要是想治腿,我也可以帮你啊。”

“不必。”

谢青咬着牙,一字一顿。

“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着轮椅转身就走,轮子碾过门槛时磕了一下。

哐的一声,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华玉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不信拉倒,等你腿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别来找我。”

谢青的轮椅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玉这才转身回来,不悦的撇撇嘴。

“大哥你看,我好心要给他治病,他老觉得我要害他。”

谢遥放下筷子,沉默两息。

目光落在弟弟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上,低声道。

“你也别恼他。”

“他性子傲,这些年腿疾让他吃了太多苦,谁的善意他都不肯轻易接。”

“那也不能拿自己腿撒气呀。”

华玉小声嘟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碗里剩的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入夜。

谢青一个人回了院子。

他屏退左右,关上门,才撑着轮椅扶手,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可双腿刚使力,一阵锥心刺骨的疼便从膝盖一路窜上脊椎。

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椅中,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腿疼了这么多年了,每次疼得他夜里常常睁眼到天亮。

太医说无药可医,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张口就说能治。

他要是信了,那才是真叫这腿疼坏了脑子。

谢青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扶着轮椅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与此同时,华玉已经回了屋,正躺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华玉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四小姐,王妃请您去正厅,有事商量。”

华玉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不甘不愿的嗷叫。

等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洗了脸换了衣裳,拉到正厅。

华玉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隐约听见温秀珠开口。

“华玉,敏敏今日要去私塾读书,府中只有她一个孩子去,娘想着,你也一块儿去吧。”

华玉揉眼睛的手一顿。

“私塾?”

那是什么吃的?

听起来和麻薯有点像,那岂不是也软糯糯的?

温秀珠耐心解释,“就是念书的地方,京中官宦人家的孩子都在那里。”

华玉原本翘高的嘴顿时垮了。

原来不是好吃的,是那些笔杆子书袋子。

得想个办法拒绝了,不然往后每天都得吃一嘴墨。

华玉歪着脑袋沉思片刻,最后一拍掌。

“就是念书嘛,我念过。”

谢长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哦?你学过什么?”

“我会写字!”

谢长珩看了温秀珠一眼,叫人取了纸笔来,铺在桌上。

“那你写一个给爹看看。”

华玉爬上凳子,提笔蘸墨,架势十足。

然后落下第一笔。

谢长珩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纸上歪歪扭扭一道黑杠,跟蚯蚓爬的一样,简直没眼看。

谢长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算了,还是别写了。”

华玉放下笔,见他看都不看就叫自己别写了,一脸高兴。

“是不是写的很好?我就说我会嘛。”

谢长珩一口气噎在喉口。

算了。

字写的丑不代表不识字,更不代表没学问。

说不定她是在藏拙呢?

这么想着,谢长珩再次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这样,爹再考考你其他的,四书是哪四书?”

华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四叔?”

她歪着脑袋,眉毛拧得老深,“四叔是谁?爹你没给我介绍过呀?”

谢长珩嘴角抽了一下。

“那五经呢?”

“五斤什么?肉吗?”

好一个学过!

这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谢长珩终于忍无可忍。

“王府虽然穷,但多交一个人的学费还是负担得起。”

“李管家,带她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跟敏敏一块上学去!”

李贵应声,上前来牵华玉的小手。

华玉一边被牵着往外走,满脸无辜。

奇怪,她说的不对吗?

等人走远了,谢长珩才长叹一口气。

温秀珠轻笑:“王爷别愁,华玉聪明着呢,就是没开蒙,学起来快。”

谢长珩却只是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外头。

聪明是聪明。

就怕她太聪明,把先生气出个好歹来。

另一边,李贵送华玉回了屋,又亲自去库房翻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华玉看着他翻翻找找,忍不住舔了舔嘴。

“爷爷,私塾里有肉吃吗?”

李贵想了想,“我听说京城里的私塾,晌午都管一顿饭。”

华玉一听,顿时放心了,开始了收拾小包袱的大业。

就在这时,谢敏穿着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

“父王居然要让你跟我一起去私塾?”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存心要跟在我身边给我找不痛快!”

不等华玉开口,她嘴角不屑地一撇。

“私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地方,那里坐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嫡子嫡女,你一个从山上捡来的野丫头,去了只会丢王府的脸。”

可华玉只是看着眼前气呼呼的谢敏,葡萄眼眨了眨。

“三姐,你特意跑过来找我,就为了夸我好看哇?”

谢敏被这话说愣了,反应过来后恶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耳朵聋了?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华玉眉眼弯弯,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狮虎说了,山里的野鸡比家鸡香,野果子比种的好吃,野字打头的都是好东西。”

“三姐你夸人怪别致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