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于李渊

大秦。

秦始皇看向扶苏,忽然问道:

“扶苏,你如何看待李世民的所作所为?”

扶苏没有一丝犹豫,直言道:

“父皇,若是儿臣,儿臣不会做出杀兄弑弟的事情。”

“儿臣……”

不等扶苏说完,秦始皇语气变得冰冷,打断道:

“哼!”

“愚昧!”

“你的兄弟们都要杀你了,你居然还不杀他们?”

扶苏反驳道:

“可父皇,他们是儿臣的兄弟啊!”

“儒家……”

“别和朕提什么儒家!”

秦始皇怒吼打断了扶苏。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如此简单的道理,你莫非还想用你儒家那套来感化他们不成?!”

赵高见秦始皇对扶苏发怒,默默的对下面的胡亥使了使眼色。

胡亥明白自己老师的意思,上前道:

“父皇,可否让儿臣说说看法。”

秦始皇压制住心里的怒气,轻轻点了点头。

胡亥看了一眼扶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父皇,若是换做是儿臣,儿臣一定不讲情面,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儿臣还会把他们的家人,朋友等等,所有都一并杀了!”

在场不少大臣听到胡亥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抖。

胡亥公子这么狠吗?

这要是做了皇帝,他们还有好日子过?

秦始皇没有发表意见的看法,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胡亥继续道:

“李世民说的没错,权力斗争本就如此。”

“若像大哥一样,什么事情都讲究儒家,将就以和为贵,那么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大哥!”

“所以,儿臣会不留情面,把他们全都杀个一干二净!”

“要做就做绝,要么就不做!”

胡亥说完,赵高默默的对胡亥点了点头。

这些话自然不是他教胡亥的。

那胡亥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赵高教胡亥,平日要注意观察秦始皇的神情变化。

要学会顺着秦始皇的话往下说。

而不是像扶苏那样,什么事情都要和秦始皇反着来。

这也是胡亥刚刚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底下的大臣,没有一个敢上前发言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他们这些当大臣的能够掺和的。

李斯默不作声。

不反对扶苏,但也不支持胡亥。

他只“忠心”于大秦,其次是始皇帝。

其他的,他一概不关心。

等胡亥说完,秦始皇才抬头看向胡亥,缓缓道:

“说的不错。”

“看来让赵高给你当老师,确实是有用的。”

胡亥咧嘴一笑,刚要回话,却又听到了自己父皇冰冷的声音。

“不过,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你以为李世民当时一点也不纠结,把他的那些侄子全杀了吗?”

“你以为他想背负千古骂名?”

“他是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朕……懂他啊!”

秦始皇说完,目光看向天幕。

他懂李世民。

身为帝王,他能理解李世民在做出决定,杀害侄儿时的难受。

李世民属于是“被迫”的。

他不这么做,别人可不允许他不这么做。

……

大明。

朱元璋也很理解李世民。

到了他们那个位置,就知道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哎……”

“难啊……”

朱元璋摇头感慨。

……

同样是大明。

只不过这里不是洪武,而是永乐。

朱棣激动的看着天幕中的李世民。

他可太懂李世民了!

他感觉自己和李世民很像。

李世民是被自己的父皇,大哥逼的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之变。

就和他当时,被迫发动“清君侧”一样的道理。

……

天幕中。

叶江南感受到李世民的情绪低落,将热茶递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喝喝茶。”

李世民接过杯子,此时他的心情,都没有心思去关注手中“琉璃”一般的杯子,还有这用热开水泡出来的茶。

“谢谢。”

叶江南解说道:

“陛下,在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后世之人对玄武门之变褒贬不一。”

“不过,在我看来,无论是夸赞也好,还是骂名也罢,都是从不同角度看待的问题。”

“而我作为后世之人,仅我自己的观点便是,功大于过。”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插曲。”

“在后世中,其他国家有唐人街这样一个地方。”

“什么是唐人街?”

“唐人街是在其他国家中,我们华人所聚集的地方。”

“为什么会叫唐人街?不是什么秦人街,汉人街?”

“是因为大唐的影响力太大了。”

“这就导致了,在其他国家,大家对大唐印象很深,便将华人称呼唐人。”

“这便是唐人街。”

李世民好奇问道:

“仙人,大唐真的在后世还有人记得?”

叶江南重重点了点头。

李世民欣慰的感慨道:

“没想到后世还能记得大唐。”

“我还以为,大唐哪天灭国后,再过个百来年,就不会有人记得大唐了。”

采访还在继续。

叶江南又说出了第二个要问的话题。

“陛下,方才咱们谈及了玄武门骨肉之祸。”

“事变结束,除了诛杀二王子嗣,您还逼迫自己的父皇李渊禅位,将他安置于大安宫。”

“史书粉饰,称太上皇安享晚年。”

“可后世记载,你父皇李渊被剥夺全部权柄,常年困守大安宫,极少能踏出宫门。”

“你们父子隔阂深重,见面寥寥。

“您执掌大唐,以孝教化天下。”

“我想问陛下:您对待生父的方式,算不算一种孝道上的谎言?”

轰!

一句话落下,本来刚缓和的气氛,又再次变得紧绷。

……

大唐。

太极殿。

一众文武大臣浑身一哆嗦!

刚从诛杀幼童的震撼里回过神,又听见主持人直接质问太上皇之事。

房玄龄额头渗出细汗,死死埋着头。

长孙无忌面色铁青,心中狂跳。

程咬金更是都不敢看天幕了,目光时不时的瞥其他人的反应,

玄武门之事是大忌。

刚刚不仅提了,还说了李世民杀害那些侄儿的事情。

现在又提玄武门之变的事情,问李世民与李渊的父子关系。

仙人问的问题,可是谁都不敢私下议论,陛下面前提的事情。

这也就是仙人提问。

换做其他人,恐怖要被李世民拉下去砍了。

天幕上。

李世民本来凝重的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刚才谈到自己杀害自己的侄儿,他还算有一丝辩驳的余地。

可大安宫这件事,是他心底另一道难以抹平的伤疤。

李世民后背微微挺直,良久沉默,整个采访大厅十分的安静。

片刻之后。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朕从未囚禁过父皇。”

他这话一出,叶江南一脸怪异。

不仅是他,在看天幕的,唐朝以后的皇帝们,也都一脸怪异。

这话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相信呢?

天幕中,李世民自顾自哦说道:

“玄武门事毕后,父皇禅位于朕,迁居大安宫。”

禅位?

众人:呵呵(?—?—)

大哥,咱们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骗骗不懂事的百姓可以,你别把知道“实情”大家给骗了啊!

还别说,李世民这话,还真忽悠到了不少人。

例如秦始皇,汉武帝……

“大安宫内的衣食器物,珍馐锦缎,我都让人供奉周全,不敢有半分苛待。”

“但你所说父子之间的隔阂,不假。”

“当年内乱初平,朝野人心动荡,父皇旧部在朝者甚多。”

“若权柄二分,朝野不稳,战火极易再起。”

“我接手的是刚刚经历骨肉相残的大唐,不能让天下再遭兵祸。”

“我数次邀父皇同去九成宫避暑,父皇始终不愿同行。”

“父子之间横亘的沟壑,朕,不予否认。”

叶江南目光不变,继续紧追,字字如刀。

“仅有衣食无忧,便可称之为孝吗?”

“陛下坐拥四海,能给父皇无尽财富,却不能归还他权柄,不能给他往日帝王的体面与自由。”

“大唐举国宣扬孝道,可当朝天子之父,被困深宫高墙之中。”

“这般景象,难道不是孝道的双重标准?”

“这难道不是陛下用来安抚天下世人的借口?”

叶江南就知道李世民不可能说实话。

他准备的这些反问,都是事先知道李世民不说真话的情况下准备的。

就刚刚李世民说的什么禅位,送东西,确实是真的没错。

可李渊真的就愿意禅位?

李世民是送了很多宝贝,可送那些个宝贝,确定不是他对李渊的愧疚,怕别人说闲话?

李世民眼帘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声轻叹缓缓溢出。

“孝,分大小。”

“供养起居,保全肉身,是小孝。”

“安定社稷,止息刀兵,护天下万民免于流离战火,乃是大孝。”

“倘若当年争斗不休,战乱再起,遭殃的不只是我李氏一族,千万苍生都会家破人亡。”

“我登上帝位,稳住大唐,护万民安宁。”

“只是……单单论父子亲情,朕终究,亏欠了他。”

李世民心里为自己默默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自己的回答,真的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