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野鸳鸯

港口离得不远,两人提前出门,抵达港口时,天都还没亮。

老海叔作为领头的,早早就来船上检查了。

除了他们这一船,还有其他人也要跟着一起出海,只是方向不一样。

任栗栗和肖屿到了以后,也没上前打扰,就站在船前等着老海叔检查完。

“你们来啦,再等一会儿,等人齐了,咱就出发。”

老海叔检查完船上设备,从船舱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港口的两人。

他站在船上打招呼,拎着装有干粮的袋子下船。

“来这么早,吃过早餐没?”

肖屿:“叔,不用管我们,我们已经吃过了。”

老海叔点点头,坐在拴船的木桩上,拿着干饼,就着清米稀饭咽下。

“老海叔,我们这次出海,船上有多少人?”

肖屿站在老海叔旁边,弯腰在船上敲了敲。

任栗栗就站在肖屿旁边,一只耳朵听肖屿他们说话,一只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前阵子都没捕到鱼,这次出行时间要久点,加上我们三个,一共五个人。”

老海叔捏着饭盒在腿上敲了敲,将所有扒在碗底的米都敲在一起,再仰头喝下。

“这次准备出行多久?”

“不清楚,以往都是满仓返航,通常都是十天半个月的,这次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咱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说着话的时候,老海叔看了一眼肖屿旁边的任栗栗。

任栗栗没注意他这个眼神,注意力都放在听周围的物件说话了。

一艘比较破的船:“上次真是太可惜了,明明再往东边走一点,就能找到鱼群,这帮子胆小怕死的,海风一大,就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另一艘看起来摆放了很久的船也道:“哎,老了,都没人用我出海了,倒是前两天有对野鸳鸯来我这里交配,差点把我折腾散架咯。”

任栗栗:???

“噗咳咳咳!”

任栗栗耳朵一烫,被口水呛了一下。

肖屿听见动静回头,第一反应是脱外套。

“冷?把衣服穿上。”

老海叔也看过来,“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儿下来,栗丫头冷的话,先上船避避风。”

任栗栗连连摆手,把肖屿递过来的衣服重新递回去。

“不冷不冷,你快穿上。我就是吸气的时候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

刚破旧船说啥?

野鸳鸯?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出门搞po鞋,还在这么破的船上?78

就不怕船散架了掉海里吗?

“真没事吗?你脸好红。”

肖屿弯下腰来,不放心地看着她。

望着近在咫尺的帅脸,任栗栗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刚才老船说的话。

脸顿时更红了。

她双手捧着脸迅速低头,回答的声音也嗡嗡的。

“嗯,真没事。”

她举止有些怪异,肖屿看不懂,只是默默穿上衣服,顺带往前站了一步,将面朝这边的海风挡去大半。

三人在船边等了几分钟,剩下的两人也到了。

其中一个,还是李木匠的儿子,之前帮他们搬过家具。

“呦,老海叔,今儿这么早就出海啊。”

几人检查好东西准备上船,田寡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话间,那个眼睛还盯着她。

跟之前遇见那次相比,田寡妇瘦了不少。

原本脸上还有点肉,这会儿颧骨突出,两颊凹陷,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人面相刻薄,不好相与。

任栗栗看了她一眼,也没觉得对方是特意来找她的。

正跟在肖屿身后准备上船,身后突然窜出来一名男人,扯着她的衣服就要把她拽下来。

“哎哎哎,你干啥呢!女人上船晦气你不知道啊!!一个外人才来岛上几天就想破坏规矩是不是!”

事发突然,任栗栗毫无准备,要不是肖屿及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回去,刚才那一扯,险些让她摔进海里去。

田寡妇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就是,女人家的在家守着灶台干活就行,跑船上凑什么热闹,要是因为你上船添了晦气,平白害得大家伙捞不到鱼,这事你负责啊!”

肖屿扶着任栗栗站好,站到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黑着脸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没想到现在还有你们这些封建余孽,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现在说女人晦气不能上船,是对上头说的话有意见?”

“还有你,对女同志动手动脚,还险些害她落海丧命,往大了说是杀人未遂,往小了说就是耍流氓!这两样都足够你吃花生米!你是现在道歉,还是我压着你去找公安同志!”

肖屿两句话说完,眼前的两人差点跪下。

田寡妇原本还得意的脸,现在只剩下青白。

对上肖屿严肃的神情,她呵笑两声,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刚才就随便开口玩笑,别当真别当真,我灶台上还炖着东西,我就不跟你们说了啊。”

田寡妇拔腿就跑,就留下了刚才拽人的二柱子。

他是村里年轻的刺头,岛上邻里邻居的,出什么能忍的都忍了,以至于他一直没受到什么处罚。

现在面对着肖屿,对方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双膝打抖。

“对,对不起。”

肖屿横眉,表情比刚才更冷。

“你确定是对我说。”

二柱子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忙不迭看向任栗栗,颤着声大声喊:“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任栗栗看了二柱子一眼,什么都没说,背过身无视了他。

还没上船的老海叔更是一脚朝着二柱子屁股上踹去,嘴里骂骂咧咧。

“滚一边去,你才晦气!栗丫头是老子和大队长请上船的!有意见,有本事就去找大队长!什么玩意儿。”

二柱子被踹得往前跑,差点一头栽海里。

他好不容易站好,满脸不服,却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捂着屁股,跑得十分狼狈。

没了碍事的人,氛围都变好了。

老海叔上船,对任栗栗道:“栗丫头别放心上,那二柱子就是个刺头,要说晦气,最晦气的就是他!成天正事不干,竟整些偷鸡摸狗的事。”

任栗栗笑着摇头,“叔,你放心,我没放心上,不就是被说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老海叔乐,“对咯!就该这么想!”

船正式启航,任栗栗想起刚才的事,上船后,拉着肖屿走到角落。

“你低下头来点,我跟你说个事。”

肖屿顺从地低下头,任栗栗踮脚凑上去。

随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肖屿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任栗栗叉腰挑眉,表情很是生动。

“你个糙汉子肯定看不出来,反正他们绝对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