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浴室里,有个男人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子站在洗手间里,裤腰褪至大腿处。

洗手台上放着药瓶纱布等物,他身上好几道渗血的伤口,髋骨的位置更是皮肉翻起,地上溅起一朵朵红梅。

宽阔的肩背线条,紧实的腰腹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人鱼线再往下,是鼓鼓囊囊的隆起,包裹在深蓝色的内裤中……

余绯璎瞳孔微睁,一时竟忘了退出去。

这男人的身材丝毫不比陆凛骁差,轮廓分明的俊脸抬起,视线和余绯璎对上,帅的锋芒毕露,像一把利刃,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是个女孩子,随即放松。

没有被人看光的窘迫,也没有羞臊,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看够了吗?”

“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余绯璎偷窥被抓,有些窘,带上门朝客厅大喊:“妈,洗手间里有个男的……是谁啊?“

可恶,好像她稀罕看他似的。

要不是他自己脱光站在面前,花钱请她看还不一定愿意呢。

身材好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正在厨房炒菜的陈有正听见,这才想起:“是阿泽!“

余桂兰扬声道:“绯璎,应该是阿泽在里面。忘了跟你说,他是你爸上个月从雨林里捡回来的,暂住在我们家。”

原来是老爸捡回来的人?

余绯璎皱眉,难道以后要和这家伙一个屋檐下?

陈有正拿着锅铲跑过来,敲敲门朝里面喊:“阿泽,没事吧?伤口弄好了就出来,马上吃饭了。”

片刻,洗手间的门打开了,男子拿着药瓶纱布走了出来。

他褪下的长裤已经穿好了,但上身还光着,身上的血迹处理了,利落的短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

“陈叔,我衣服破了。”

他话不多,根本没看余绯璎,刚才的意外仿佛没发生。

余桂兰去帮他找衣服换。

陈有正笑着介绍:“绯璎,这位是阿泽,他受伤磕到头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暂住在我们这里。我是在一个沼泽附近发现的他,所以就叫他阿泽了。”

阿泽这才朝余绯璎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表情。

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

“阿泽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好的。”

陈有正大咧咧地道:“绯璎,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叫他阿泽哥哥就行。”

谁要叫这种死人脸哥哥?

忽然,余绯璎生出恶搞的念头,矫揉造作地道:“原来你失忆了,没关系,以后就住在我家吧,阿泽giegie~!”

这甜到发腻的语气,阿泽猝不及防,脸皮抽搐。

余绯璎见他不说话,故作委屈:“阿泽giegie怎么不理我?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对不起,阿泽giegie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恶心的语气,她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受不了!受不了!

阿泽哪里绷得住:“没、没有。”

这几个字生硬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的吗?你真好,阿泽giegie,我们去吃饭吧。”

余绯璎拉着他的手,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陈有正和余桂兰没察觉异样,还为两个孩子一见如故,感到很欣慰。

可没人知道,余绯璎那故作的语气,特别是甜腻的‘阿泽哥哥’四个字,落在阿泽耳中,像流星狠狠砸穿他的心房。

从来没有女孩子这么叫过他。

那双明媚的眼睛,艳而不媚的俏脸,让他想到刚才洗手间那一幕。

耳根一下子红了。

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气,源源不断传来,手上柔软细腻的触感,更让阿泽根本不敢看余绯璎,只能全程紧绷着脸。

“阿泽giegie,吃菜。”

余绯璎主动夹了一筷子,贴心地放进他碗里。

他死捏住筷子,啪一声断成两截。

“抱歉。”

阿泽再也坐不住了,也不敢看余桂兰夫妻,飞快进了厨房。

哈,他脸红了。

余绯璎犹如胜利一样,这男人这么不禁逗?

扳回一局,哈哈哈哈……

片刻,阿泽拿着新筷子回来了,又恢复了常态,闷头吃饭。

余绯璎也没有再逗他,只是不时扫他一眼。

利落的短发,铅灰色的瞳孔犹如透明的烟晶,二十三四的样子,帅气的脸上微微泛红,比之前多了一丝人味儿。

余绯璎越看越有趣,这强撑镇定的样子,比脱光了站在她面前更迷人呢。

只是,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

吃完饭,余桂兰小声跟丈夫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陈有正一听就火了:“又是孟家!”

他愠怒道:“明明是防卫兵,做的却比星盗还恶劣。不但收城中商户的保护费,连一些佣兵团也不放过,每次物资必须交三成给他们,最近连我们裂爪佣兵团也敢来招惹了。”

陈有正看着身旁正在吃水果的女儿:“绯璎别怕,有爸在,他们要敢来,咱们也不是软柿子。”

余绯璎点头:“嗯,老爸最厉害了!”

顺势塞了一块苹果进他嘴里。

陈有正心都要化了,还是亲生女儿贴心啊。

他含辛茹苦抚养养女18年,一句好话都没从她嘴里听到。

保护女儿的念头更迫切了。

说归说,陈有正很清楚孟家是莫卡星的土霸王,实力和手段不容小觑,他不会掉以轻心。

转头看着阿泽,刚想请他帮忙保护女儿,却只听到扑通一声。

“阿泽,你怎么了?”

余桂兰惊呼,连忙去扶他。

阿泽倒在地上,拳头紧握,身体不断抽搐,脖颈上青筋凸现,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走……你们走开……”

他强撑着,眼神开始变得癫狂,周围一道道细小的电芒闪现。

陈有正一看就明白了,急道:“阿泽之前为了救我,被子弹蚁咬过,肯定是虫毒没有清除干净,才加速了精神毒素发作……阿兰!你去拿抑制剂,我先抱他去床上躺着。”

余桂兰赶紧去柜子里翻找,总算还有最后一支。

陈有正接过来,扭开盖帽,将针头扎入了阿泽手臂。

淡蓝色的针剂注入了他体内。

余绯璎也没想过会这么突然,她看过很多这种场面。

底层的佣兵基本都请不起高等级的净化师,那些结了婚的还好,哄的妻主高兴了,就能换取一次净化的机会。

但绝大部分单身佣兵,只能靠昂贵的抑制剂压制精神毒素。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成为失去理智的疯子,不是伤人就是被城卫队杀死,结束一生。

蓦地,余绯璎脑中闪过什么。

子弹蚁、失忆、精神毒素爆发、雨林……

“是他!”

余绯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