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错,我就不道歉

时曼本来想说:

她穿着我的睡衣,在我们的婚房里,向我展示你留在她身上的吻痕。

话到嘴边,自己觉得恶心又丢人,又咽了下去,直接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三个,有哪一个配让我道歉?”

别人还没说话,大伯母先吵嚷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家舟舟才六岁,怎么会主动去踹你一个大人?我看你就是自己日子过得不开心,专门拿我家舟舟一个六岁的孩子出气。”

顾母脸色难看的厉害:

“时曼,王婶在顾家待的时间比你可长的多,她是什么样的人品,我们顾家很清楚,不是你随便编造几乎瞎话就能把对王婶动手的事情遮掩过去的。”

顾知年抓住时曼的手腕,紧绷着嘴角再次重复:

“道歉。”

别的事情他没有亲眼看到,可时曼说的他和苏婉宁之间的事情,纯是她自己在胡编乱造。

她自己心情不好,随便看到什么就开始胡思乱想,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

时曼盯着他,气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每一件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他仍旧让她道歉?

“顾知年,你到底讲不讲道理?还是说,你们顾家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时曼,顾家当然讲道理,可不能罔顾事实、胡编乱造。”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声音,聚集到厨房门口。

顾知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冷眼盯着时曼,声音里带着警告:

“事情就是你的错,赶快给王婶、舟舟、婉宁道歉。”

时曼抬着下巴看着他,眼神坚定,眼眶里隐隐有亮光闪烁:

“我没错,我就不道歉。”

“时曼!”

顾知年握着时曼手腕的手紧了紧。

时曼疼的厉害,却固执的仍旧不肯低头。

“咱们三少夫人的脾气真是大啊。”

“女博士都是这样的人品吗?做错了事情也不道歉,反而弄的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似的。”

“难为咱们三少爷,费尽心思娶了这么一个犟骨头。”

“你们看咱们三少爷的脸怎么红了?不会是被人打的吧?谁敢打咱们顾家三少爷啊。”

“咱们三少夫人的脸也是红的呢,不会是他们两个人互相……”

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亲戚,不敢大声说什么,只能小声蛐蛐。

可大家都不是聋子,这么近的距离,小声蛐蛐也全都听到了。

“时曼,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顾知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缓和的意思。

在他看来,时曼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自己而引起的迁怒。

如果自己那天晚上没有让时曼去给苏婉宁煮红糖姜水,时曼不会动手打王婶。

如果不是对自己生气,她也不会找苏婉宁和舟舟的茬。

可不管怎么说,动手打在顾家工作了几十年的王婶,欺负舟舟一个六岁的孩子,污蔑苏婉宁,都是时曼的错。

对于这三个人,时曼必须道歉。

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完全可以回家说,不必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出来。

中午因为心情不好,时曼午饭只吃了几口。

下班本打算去吃点儿东西,被王婶威胁着来到顾家老宅。

来到这里,饭没吃一口不说,还接连受了这么多的气。

此时此刻,身为她老公的顾知年,更是强硬的逼着她对欺负她的人道歉。

还是在顾家所有亲戚和佣人的眼皮子底下。

时曼原本就不舒服的肠胃,此时开始隐隐作痛。

“我没有做错事情,我凭什么道歉?!”

时曼猛的甩开顾知年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厨房门口堵着一群人,时曼原本是出不去的,因为她的脸色太过冰冷,那群人下意识的给她让开了通道。

“时曼,”顾知年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悔恨和痛苦,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一直强撑着的时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晃了一下,眼泪也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这句话,没有一个脏字在里面,算不上有多难听。

可这句话一出,相当于把之前他们所有的过往都否定了。

那些曾经真心表达过的爱的誓言。

那些为对方暂停的心跳。

那些在深夜中纵情的缠绵。

那些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全都成了笑话。

“是吗?”

时曼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强笑着,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说完,时曼大步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聚餐也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顾母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让大家都离开了。

客厅。

看着顾知年被打的红肿起来的脸,顾母心疼的厉害:

“这个时曼,野蛮又不讲道理,看看把知年都打成什么样了。”

苏婉宁拿着冰袋在旁边为顾知年冰敷。

顾知年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胳膊肘探在膝盖上,眼睛望向虚空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婶站出来道歉:

“夫人,三少爷,对不起,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前几天不应该去请教三少夫人那道茶点怎么做,惹了三少夫人生了气。如果不是那天三少夫人生气,她今天也不会……”

“这怎么是你的错?”顾母立刻反驳,“是我那天想吃她做的茶点。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错倒全都是我的了。”

“其实,我也有错……”苏婉宁幽幽开口。

“好了。”顾知年推开苏婉宁的冰袋站起身来,

“你们都没错,不用争着认错。这都是时曼的错,我替她向你们道个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说完,顾知年抬腿向外走。

“知年,你脸上还有伤,你去哪里?”顾母站起身来望着他的背影喊。

“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知年其实没什么事情,他只是心里乱的厉害,想要出去转一转。

夜风从车窗中吹进来,吹到他被打的红肿的脸上,还是有些疼。

顾知年瞬间想到时曼,她的脸也被打了。

女人的脸皮比男人的要薄,他的脸都这样了,时曼的肯定更严重。

顾知年的心中泛起几分心疼。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顾知年烦躁的将这个念头强压下去。

他握紧方向盘,不断提醒自己安心开车。

十分钟后,他放弃的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婚房里的佣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