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吻

墨青筠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掐在顾筱姿脖颈上,力道不算重,可足够让她瞬间噤声。

“顾筱姿你太不要脸了。“

他压着嗓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现在都迫不及待成这样了?“

他是担心她难过才来看她。

可她呢?

她对着“萧景珩“的脸,说着一句又一句戳他心窝子的话。

“熄了烛火,想着如烟便能行事。“

她不经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不偏不倚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说的明明是萧景珩这个混蛋,可他听着,竟像在骂他自己,他确实顶着萧景珩的脸站在她面前,

她把他当另一个人,还问他“要不要想着别人才能行事“。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他忽然觉得胸口胀痛得厉害,那股疼从胸腔漫上来,堵住喉咙,烧红眼眶。

他掐着她脖颈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分——

“啊!“

顾筱姿吃痛,皱眉叫出声。

那一声像冰水浇头,墨青筠猛然清醒过来。

他往后踉跄退了一步。

烛光里,她纤细的脖颈上浮现出浅红的指印。

“该死,“他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脱口而出“你就这般不自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手了。

应该是被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烧得理智全无,才.....

他一直在等她长大,等她到他的身边,他想保护她......

可她嫁给萧景珩,还对着“萧景珩“的脸乖顺的说:熄了烛火随他...

像在说“谁都可以“。

墨青筠双眼猩红,俯身吻了下去。

那个吻落在她唇上,带着他胸腔里堵了十年的东西,不甘、心疼、后悔、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强烈嫉妒。

他狠狠地碾压她的唇,像要把那些话从她嘴里堵回去,又像要把自己这么多年咽下去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统统倒出来。

顾筱姿被他吻得生疼。

这根本不是“洞房“该有的吻,这像一头困兽在撕咬猎物。

她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她可以装傻,也可以装乖,但你要是来硬的,我可不惯着你。

没有两情相悦,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是需要愉悦的,强迫她不答应。

她一口咬下去。

牙齿咬破他的下唇,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顶着萧景珩脸的墨青筠吃痛,猛地退开,唇上豁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暗红寝袍的前襟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顾筱姿也没好到哪里去,下唇被蹭破了皮,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抬手抹了一把,低头看见指腹上那抹鲜红,冷笑了一声。

“我可以和你圆房,“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

“但是你别发疯,我可以委曲求全,但你别想虐待我。“

她说着,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一直退到床帐最深处,背抵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随时准备再咬一口。

墨青筠站在床前,唇上还在渗血,胸腔里那团火却已经灭了。

他看着缩在床角的她——她抱紧被子的样子,跟六岁那年蹲在老槐树底下吹伤口时一模一样。

缩成小小一团,把自己保护好,不哭也不闹,可眼里全是戒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疯了。

他在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换回冷冰冰的调子:“我不碰你,你睡。“

然后他转身就走。

这次没有脚步踉跄,没有衣摆擦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拉开雕花门,走出去,再合上。

房门晃了两晃,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一声。

他走了。

顾筱姿坐在床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松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都破了,湿湿的,一碰就疼。

脖颈处也火辣辣的。

“虐待狂加疯狗吗?可着这个世子老公是变态呀!“

“难怪嫡母不让嫡姐来受这窝囊气,我这小庶女没人权,只能来背这口大铁锅,倒霉透了。”

可骂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劲。

萧景珩今晚闹洞房的时候明明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嘴脸,轻佻、傲慢、混不吝,可方才那个“萧景珩“——

他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他掐她脖颈的时候,手指在颤。

他吻她的时候,嘴唇也在颤。

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而她每说一句,那弦就紧一分,到最后终于绷断了。

萧景珩会这样?

顾筱姿慢慢躺回去,盯着床顶的帐子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跑了,就别回来。

深更半夜,别妨碍老娘睡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

“老娘只接受愉悦的夫妻生活体验,至于虐待癖好,也是老娘教你什么是“五十度灰””

“你这个渣男别想在性事上虐待我。”

她睁了一下眼,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来侯府替嫁,最重要的就是怎么立足。

顾筱姿随即闭上眼睛睡觉,这结婚是真累。

天快亮了。

墨青筠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太医院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针灸甲乙经》,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铜镜搁在案角,映出他的脸,唇上豁着一道口子,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可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

他抬手碰了一下,嘶了一声。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掐过她脖颈的那只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截细白皮肤的触感,温热、滑腻、脆弱得好像一用力就会碎。

他闭上眼。

那个吻的味道还在,混着血腥气,还有她齿间一丝极淡的桂花甜。

她咬他的时候,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狠是真狠,疼也是真疼。

可他还是没能把那句“我怕疼“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把额头抵在案面上,低声骂了一句。

墨青筠,你完了。

天亮之后,第一个敷衍顾筱姿的扮萧景珩的人是沈拓,他会不会也吻她呢?

“不行。”

墨青筠心里极不痛快,

他要找机会敲打沈拓,不能让沈拓乘机占筱姿的便宜。

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但沈拓这小子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