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恨你是个木头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礼盒安静躺在脚边。

打开来看,是一套做工精细用料扎实的礼裙。

绯红色。

想到什么,赵筠放下礼盒,对着凯尔说:

“今天很开心,下次陪练还找你。”

她觉得还是要先安抚下这只小鸟。

凯尔流露出受伤神色,像主人丢弃的大型犬,黏黏糊糊抱着她。

“姐姐可以不去找他吗?”

“不可以。”

赵筠叹了口气:“我需要顾及他的情绪。”

“好吧。”

少年闷闷出声。

赵筠来到58层,发现没人。

又跑去训练区,也没人。

忽地脑海跳出一个地点,转身朝着昨天误入的游泳馆走去。

“墨吾。”

室内明亮清晰,她却看不见人。

想到昨天,于是站在池边,刻意说:“不在这里啊,那我走了。”

还未来得及转身,身后水声如约而至。

“干嘛。”

墨吾站在浅水区,无比怨念哀伤看来。

眼睫沾了水珠,遮住他眼底低落的情绪。

赵筠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叉腰:

“你说呢,丢下衣服就没了人影,跑到这里夜游。”

墨吾哼声:不要和花心大萝卜讲话。

“上来。”

墨吾:不上。

掀开眼皮,瞧她冷着的脸,转而开口:

“他有的,我也要!”

赵筠一时间茫然:“你也要玩游戏?”

墨吾咬牙:恨你是个木头。

“幼稚。”

“我也要疏导,也要当你的陪练。”

听后,就这?

“你先上来,可以给你疏导,也让你陪练。”

墨吾却好像猜透她心思,转而分出精神力,遥遥一握,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落入水中。

眼尾上挑,邪性十足。

“现在就要。”

赵筠站在水中,胳膊泛起鸡皮疙瘩,夜晚的池水还是太凉。

浅水区是对哨兵来说,对于她还是有些深了。

于是赵筠不由得靠近唯一热源,咬牙切齿:“你啥都想要,你咋不想上天。”

墨吾笑了,可手底下动作愈发恶劣,竟抱着她朝深水区游去。

“不要@#¥%@”

“你混蛋@¥#%……”

张嘴就被他咬住,墨吾发泄似得吻住那张小嘴。

他撬开她的唇齿,急切勾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要吞下。

赵筠被他吻得头脑晕乎,一时搞不清是缺氧,还是因为水底压力。

墨吾卡住她的细软腰肢,在看见她因为无力搂住自己时,眉头舒展开来。

他本可以放下东西安静离去。

可他偏不!

就要制造噪音,坏那只鸟的好事。

缺乏安全感的蛇蛇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在乎自己。

其实早在她追出来,墨吾就已经知道。

怕赵筠真晕过去,墨吾渡了好几口气过去。

就在赵筠感觉自己被亲晕过去,这人终于舍得带她回到岸边。

不过还是没让人离开太远,一条胳膊当作支撑,在水中撑起她的双腿。

另一条胳膊则攀住岸边。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身上,赵筠又气又羞,这人什么癖好,挑这种地方。

回家有一段路,难道让她穿着湿衣服回去?

越想越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蛇脸。

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

“宝宝,为什么不愿意安抚我?”

墨吾此刻颇有阴湿男的味道,只不过唇角破了皮,可见水下有多激烈。

“我从没说过不做,是你太急,完全不考虑等级之间的差距。”

这话她说着有些心虚。

按理能疏导温野,疏导墨吾不在话下。

可她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

他的精神体可是蛇啊!

还是有毒的海蛇!

小黑那次已经够够,短期内真的不想接触这个物种的精神体。

墨吾似乎真的在思考。

墨生说过她有心理阴影,就算上次疏导,也只是用精神体随便触碰了事。

更不要说小白吓晕过她。

沉默许久,嗓音喑哑不成:“我错了,我会等你愿意的那天。”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后是墨吾抱着赵筠回去,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盯着那串标红的数字:94%。

一言不发。

*

赵筠发觉,A队成员有些奇怪。

一个个都提着礼品上门。

就跟过年串亲戚一样,鹿琛拎着营养品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有办法帮她控制精神体力量。

不用因为怕失控而刻意控制精神力使用。

“归根究底,精神体与宿主是共生关系,一强一弱,一般它们都是弱势。”

鹿琛掏出研究成果:

“目前有一种风险最低,效果最好的办法,将精神力分散出去。”

这话太抽象,赵筠感觉似懂非懂。

“所以...”

“绑定他们,打上精神烙印。”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十分有说服力。

绑定哨兵。

赵筠还未设想的道路。

一旦绑定,通过精神烙印就能将精神力无视条件送入哨兵精神海。

这样一来,作战时也能及时进行保护净化他们的精神海。

这也是哨兵十分乐意被绑定的原因之一。

有了这层保障,他们就能放手战斗。

鹿琛注视着她的微表情,她陷入沉默,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然而——

“还有别的办法吗?”

鹿琛:“有的。一种是不断试探二者分界线,想办法扩大精神海。”

这样既能提升等级,也能掌控它们。

“而另一种,类似于养蛊。需要选出一个最强者,通过它来压制。”

“但风险都不低。”

这样来看,的确第一种最为稳妥。

可这对他们并不公平。

这不是暂时的烙印,永久烙印想要抹去,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易感期独自承受数倍痛苦。

精神海不断动荡。

精神体自残。

慢慢等着烙印消退,这个过程可能是五年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往往还不等消退,就已经在痛苦和混乱中死去。

“我并不排斥第一种,只是...”

女孩无比严肃郑重,并且一字一句说:“要互通心意。”

不能后悔的那种。

一辈子绑在一起的那种。

目光前所未有坚定,不容置疑的决绝。

鹿琛怔住,他以为她犹豫是对黑塔哨兵不满意。

谁承想,是因为责任。

一位向导一生可以绑定很多哨兵,他们有的匹配度很高,一时风光无限。

可当向导腻了,绑定了新人,他们就跟垃圾一样被丢到角落。

最后默默死在看不见的地方。

鹿琛罕见地对一个向导产生如此深刻的认识。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看透赵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