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流灰雾塔竟成百塔焦点！
清晨。
灰雾塔顶层，莫老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魔药，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吓的。
三天前，路登一个人拆了潮汐魔法学院招生处的事情，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方圆千里的塔级势力。
一开始没人信。
灰雾塔是什么地方？
三流中的小透明，塔主莫老不过是个中级法师，门下七个弟子加起来凑不出一件像样的魔器。这种势力，能把潮汐魔法学院的招生长老按在地上摩擦？
开玩笑。
但消息越传越真。
有人说亲眼看见路登一指头点碎了潮汐锁魔阵。
有人说路登根本没出手，只是看了招生长老一眼，对方就跪了。
还有人说，路登其实是上界下来的转世身，灰雾塔根本就是隐世宗门，之前低调是在历劫。
传到最后，已经离谱到“路登一个眼神灭了潮汐分院“的程度。
莫老听着这些传闻，嘴角抽搐。
他比谁都清楚真相。
路登哪是什么上界转世？
那就是个被五十次入学考试刷下来的倒霉蛋，连自己是个天才都不知道。
可偏偏这个倒霉蛋，把他瞎编的“无器魔法“练成了。
而且练出来的效果，比他编的恐怖一万倍。
“师父，铸物师公会的人到了。“
三师兄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莫老手一抖，凉透的魔药洒了一袖子。
“来了多少人？“
“就一个，铁岩长老。但带着震天魔炉。“
莫老瞳孔一缩。
震天魔炉，铸物师公会三大至宝之一，据说能炼化中级法师的护体魔罡。
铁岩带着这玩意上门，说是拜访，实则是试探。
“路登呢？“
“在后院扫地。“
莫老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疼。
“去，把老八叫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装深沉。“
“明白。“
三师兄退下时，顺手把莫老那杯凉透的魔药端走了。
师父一紧张就手抖，这毛病得治。
……
灰雾塔后院。
路登握着一把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
他心情很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潮汐魔法学院的人给打跑了，但师兄们说他“干得漂亮“，还给他加了鸡腿。
在灰雾塔待了三个月，他终于有了点归属感。
这里的人说话好听，个个都夸他是天才。
虽然路登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连入学考试都过不了的废物，但被人夸总是舒服的。
“八师弟。“
三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登回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三师兄，早啊。“
“别早不早了，有客人。师父让你去前厅。“
“客人？“
路登挠挠头。
“咱们这种三流势力，还有客人？“
三师兄嘴角一抽。
心说你都拆了潮汐魔法学院了，还三流势力？
现在整个百塔区域，谁不知道灰雾塔第八子路登的名字？
但他不能说出来。
莫老交代过，忽悠，继续忽悠。
要让路登坚信自己就是个普通弟子，这样他练出来的瞎编魔法才更恐怖。
“是普通客人，来交流魔法的。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哦。“
路登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拍灰的动作，在三师兄眼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魔力震荡。
肉眼可见的魔力涟漪从路登掌心扩散，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像是见到了君王，纷纷退避。
三师兄咽了口唾沫。
“八师弟，你最近……又突破了？“
“没有啊。“
路登一脸茫然。
“我就扫了个地。“
三师兄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师父编的那套“无器魔法“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是什么无器魔法？
这分明是“万物皆臣“的至高境界。
……
前厅。
铁岩长老坐在客位上，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打鼓。
他是中级法师巅峰，在铸物师公会地位不低。
但此刻坐在灰雾塔这个破破烂烂的前厅里，他感觉自己的魔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不是环境的问题。
是压力。
来自这座塔的压力。
“铁岩长老，久等了。“
莫老从后堂走出来，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铁岩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莫塔主客气了。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见识一下贵塔高徒的风采。“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弟子。“
莫老摆摆手，示意铁岩坐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铁岩的目光不断扫向门口。
他在等路登。
那个传闻中一指碎阵的灰雾塔第八子。
“听说贵塔第八子路登，精通一门''无器魔法''，老夫好奇得紧。“
铁岩终于切入正题，手一挥，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魔炉出现在掌心。
魔炉表面刻满了赤红纹路，一出现，整个前厅的温度就上升了十度。
震天魔炉。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威力也足以镇压一般的中级法师。
“老夫这震天魔炉，炼了三十七年，始终差一线圆满。不知路登小友，可否指点一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包藏祸心。
震天魔炉自带“魔压“特性，修为不足者靠近，会被炉中器灵反噬神识。
铁岩就是要看看，路登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
莫老眯起眼睛，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师父，我来了。“
路登走进前厅，一脸憨厚。
他看了看莫老，又看了看铁岩，最后目光落在那尊黑色魔炉上。
“好精致的炉子。“
路登由衷赞叹。
他是真觉得这炉子好看。
黑漆漆的，上面还有红道道，像前世见过的某种工艺品。
但在铁岩和莫老耳中，这话意味深长。
“精致“？
这是在点评震天魔炉？
铁岩心中冷笑，手一推，魔炉悬浮到路登面前。
“小友既然觉得精致，不如上手一观？“
路登下意识伸手。
莫老心头一紧。
三师兄在后堂捏了一把汗。
七位师兄全在偷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路登的手指碰到了震天魔炉。
就在触碰的瞬间，他体内那股“无器魔法“自行运转了。
这是莫老三个月前瞎编的功法。
当时莫老说：“真正的高手，心中无器，手中亦无器。万物皆可为兵，亦皆不可为兵。修此道者，器灵退避，万法不侵。“
路登当时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挺有道理，就练了。
他理解的无器魔法很简单。
就是“不需要魔器“。
既然不需要，那魔器这种东西，就不该有灵性。
不该有威压。
不该存在。
于是。
在路登手指触碰震天魔炉的零点一秒内。
炉中的器灵，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那尖啸只有铁岩能听见。
因为他与震天魔炉心血相连。
器灵在尖叫。
它在说：主人，快收回我！快！他要抹除我！
铁岩脸色大变，刚要动作，却已经晚了。
路登好奇地捏了捏魔炉的边缘，随口说了一句。
“这炉子，好像有点瑕疵。“
话音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震天魔炉表面的赤红纹路，全部熄灭。
炉中的器灵，瞬间沉寂。
那尊炼了三十七年，足以镇压中级法师的魔炉，在路登手中变成了一尊……
普通的铁炉子。
字面意义上的普通。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器灵威压。
就像凡人铁匠铺里，五两银子一个的凡铁炉。
路登愣了。
他看看手里的炉子，又看看铁岩，脸都白了。
“前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路登慌了。
他就是摸了摸，说了句话，怎么这炉子就坏了？
这得赔多少钱？
他一个连入学考试都考不过的穷鬼，哪赔得起魔器？
但铁岩的反应，完全出乎路登的意料。
这位中级法师巅峰的强者，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他看着路登，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无器魔法……竟是真的……“
铁岩的声音在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震天魔炉的坚固。
就算是高级法师，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器灵，剥离魔性。
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
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路登那一捏，那一句话，不是在破坏魔炉。
是在重新定义“器“的概念。
在这个少年面前，一切魔器，都将回归凡铁。
这才是真正的无器魔法。
铁岩深吸一口气，对着路登深深一拜。
“铁岩，有眼不识泰山。路登小友……不，路前辈的无器魔法，已达化境。铸物师公会，服了。“
路登：“？？？“
他手里还捧着那尊变成凡铁的炉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情况？
我弄坏了你的宝贝，你不让我赔钱，还拜我？
这些大势力的人，脑子都有病吗？
莫老在旁边捋着胡须，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淡然笑容。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卧槽！
老八又突破了！
这无器魔法的效果，比他编的又恐怖了十倍！
三师兄从后堂冲出来，一把扶住铁岩，语重心长。
“铁长老，不必如此。我八师弟不过是随手为之，当不得一个''服''字。“
随手为之。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铁岩心头。
随手一捏，三十七年魔炉变凡铁。
那要是认真起来，铸物师公会的宝库岂不是要变成废品站？
铁岩越想越怕，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
“莫塔主，这是铸物师公会的''客卿令''。从今日起，路前辈就是我公会最高等级的客卿。公会上下，任凭差遣。“
莫老接过令牌，微微点头。
“铁长老客气了。路登不过是灰雾塔第八子，当不起如此大礼。“
第八子。
铁岩听到这三个字，心头又是一震。
灰雾塔到底有多少隐世高手？
路登这种级别的存在，才排第八？
那前面的七个师兄，还有这位深不可测的莫塔主，又该是何等恐怖？
铁岩不敢想了。
他匆匆告辞，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灰雾塔。
回去的路上，铁岩用传讯魔晶向会长铁无心汇报了全部经过。
传讯内容只有一句话。
“灰雾塔第八子，不可敌。铸物师公会，即刻归附，迟则生变。“
……
灰雾塔前厅。
路登还在捧着那尊凡铁炉，一脸茫然。
“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无妨。“
莫老接过凡铁炉，随手放在桌上，云淡风轻。
“一尊重器而已，坏了便坏了。“
路登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赔不起。
但看师父那副“这点小钱不值一提“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师父真有钱。
三师兄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七位师兄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围着路登又是一顿夸。
“八师弟，干得漂亮。“
“那铁岩的脸都绿了，爽！“
“八师弟的无器魔法，越来越厉害了。“
路登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捏，已经在百塔区域掀起了何等风暴。
铸物师公会归附灰雾塔的消息，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方圆千里的所有塔级势力。
无字书馆、无味炼金坊、百塔联盟……
一个又一个势力的首领，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目光投向那座曾经无人问津的三流小塔。
灰雾塔。
第八子路登。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陨石，狠狠砸进了百塔区域这潭死水。
百塔来朝。
序幕，正式拉开。
而此刻的路登，正蹲在灰雾塔后院，研究怎么把手里这尊凡铁炉卖给废品站换点零花钱。
他嘴里嘟囔着。
“这铁炉子，起码能卖五两银子吧？“
“够吃一个月的鸡腿了。“
远处，莫老看着路登的背影，眼眶湿润。
不是感动。
是吓的。
这要是让百塔联盟知道，他们奉为神明的路登，脑子里想的只是卖废品换鸡腿……
那画面太美，莫老不敢想。
“继续忽悠。“
莫老对自己说。
“必须继续忽悠。“
“把这小子忽悠成天下第一，灰雾塔就彻底稳了。“
……
与此同时。
百塔联盟总部。
盟主塔千寻看着手中的情报，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情报上写着：
灰雾塔第八子路登，疑似高级法师，精通无器魔法，已收服铸物师公会。
塔千寻缓缓抬头，看向大殿下方的三十六位塔主。
“诸位，怎么看？“
大殿寂静。
无人敢答。
塔千寻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传令。“
“三日后，百塔联盟三十六塔主，齐赴灰雾塔。“
“本盟主倒要看看，这个路登，到底是真龙，还是假虎。“
“是！“
三十六位塔主齐声应诺。
但没人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手心，都在出汗。
因为情报的最后一行，还有一句补充。
“注：路登行事，深不可测。其随手一捏，可抹除魔器器灵。其随口一言，可定人生死。建议：不可力敌，只可归附。“
塔千寻合上情报，望向灰雾塔的方向。
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一场席卷百塔的风暴，即将爆发。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叫路登的少年，还在后院数着落叶。
一片，两片，三片……
他数得很认真。
因为在路登看来，扫地也是修行。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废物，修个什么行。
但他听师兄的话。
师兄说扫，他就扫。
师兄说他是天才，他就……
好吧，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废物。
但没关系。
废物路登，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今晚的鸡腿，一定要加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