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yyc >  夺盲妻 >   第6章 把她偷走

第6章 把她偷走

沈寂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安静的夜里,惊得绣绣都抖了一下。

沈寂自己也怔了。

他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紧了,半晌才慢慢松开。

今日竟被一个傻乎乎的盲眼丫头一句话逼得失了态。

但毕竟女子太可怜了。

若真这样让她走了,一个盲眼女子独自回松阳,路上遇到什么歹人,能不能活着到家都是个问题。况且……

况且他还要用她去毁顾寒生的名节。

若她走了,这步棋便废了。

沈寂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绣绣脸上,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你不许走。”

绣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夫君?”

沈寂看着她那张茫然又乖顺的脸,厌烦的别开目光。

“我只是同你说笑罢了,我不会娶别人的。”

绣绣怔了怔,眸子里那一点颤巍巍的光,于是慢慢安定下来了。

她听懂了——不走,夫君今夜来,不是为了赶她走的。

沈寂就这样看着,他从没这般,会被一个女子的眼睛吸引。

“真的?”

她是那么欢喜。

沈寂想起顾寒生,替他答:“嗯。”

“也不会赶我走了?”

“……不赶。”

绣绣忽然笑了。

整个人宛若一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花重新吸饱了水,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回去,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眸子。

“那就好。绣绣方才差点以为自己要睡不成这床被子了,夫君可能不知道,你给我置的床榻,是我睡过最软的。”

沈寂看着她缩在被子里那一小团欢喜的样子,心里想,你哪里睡过真正好的床榻?

胸口那股闷着的气忽然就散了,散了之后又涌上来另一种更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这间破旧逼仄的屋子都似亮堂了些。

但只一瞬,便被他用一层惯常的倦冷压了下去。

蠢东西,几句话就打发了。

绣绣又想起什么,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认认真真地说:“夫君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跑了。白日里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了。我是你的妻子,做什么都要想着你的脸面。我以后再害怕,也只会乖乖在院子里等你来见我,绝不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这番绣绣也是学了许久,想努力装成顾寒生那样思虑周全的模样,但在沈寂听来,却只觉得刺耳。

顾寒生白日里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让她怕成这样,翻来覆去的保证不会乱跑。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夜里害怕想找夫君罢了。

沈寂的指节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你和我当初洞房的事……”

他话没说完,绣绣就接过了话头,语气有些茫然:“可是我们不是没有洞房过吗?”

沈寂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顾寒生莫非没有与她洞房?

何止没有洞房。

绣绣除了顾寒生,都未曾与旁的男人说过几句话,否则也不会分不清夫君和“假夫君”。

绣绣娘怕绣绣受欺负,一直都是将养在家里了。以至于绣绣觉得,除了娘,便只有顾寒生会对自己这么好。

绣绣只记得他们成婚那日,拜了堂,入了洞房,可顾寒生说她还小,在床边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书房,留她一个人坐在红烛底下,等到天亮。

沈寂这时说:“……我知道了。今夜我也有事要做,不能住在这里,我便只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绣绣听了这话,心里仿佛像被灌了一罐蜜,觉得白日里那些委屈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夫君其实还是很好的。

她蜷在被子里,把半张脸埋进枕间,露出来的那只手却悄悄从被沿底下探了出来,五根细细白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试探着往前伸了伸。

“那你能……牵我的手吗?”

沈寂有些不耐烦了。

他今夜还有事要赶回去处理。

只是本就可以拒绝,反正这女子也不会有所伤心,顶多只是失落一阵。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那乖乖等着的样子堵了回去。

绣绣并不知道他在不耐烦。

她还举着手等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多让人没办法。

沈寂起身,伸出手去。

宽厚的掌心贴住她细细的指节,然后慢慢收拢。

她立刻便攥住了他。

沈寂呼吸一顿。

她连夫妻之间最寻常的亲密都没有经历过,可却把自己给当成了夫君。

沈寂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引诱男子的手段。

但绣绣果真乖乖的闭上了眼,并没有再过分的要求。

她睡得很快。大约是太累了,毕竟苦思了一天一夜,都在想如何哄顾寒生高兴。

沈寂不知道她到底对顾寒生的感情有多重,毕竟一点好话就哄得团团转。

可方才让她走,她又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就心甘情愿的走。

也是了,泥人尚有三分气性,她瞧着柔弱不聪明,可却心底清明,不愿将就,也不愿死缠烂打。

若是自己不骗她,等她了解了真正的顾寒生,大抵很快就会心死,头也不回的真的离开。

等绣绣睡着了,沈寂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也很快收了目光。

若是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还走不走得成。

绣绣还未经人事,哪里知道将一个男子留在房里,意味着什么。沈寂只是没有遇到过心悦之人,并不是毫无波澜,难免会有情欲之思。

只是为了毁了顾寒生,让他再也不敢接近沈家女子,才与她有了这些逗留之事。

沈寂还不想为此,真的毁了柳绣绣的清白。

沈寂抬手拂灭了烛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扇在身后轻轻合上。

月隐在云后,只有檐角那一盏昏黄的灯笼还亮着,夜风拂过,那丛歪歪斜斜的栀子摇了摇,叶子上的水珠无声地落下来。

沈寂路过时,看了一眼那丛栀子。

芳香馥郁,淡雅小巧。

真是……这花都像那个女人。

他忽然想,若是哪天真有人要把柳绣绣偷走,怕不是得连这丛破栀子一起偷了,才能哄得住她。

沈寂冷淡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