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说得都对

“婆母,婆母。”

沈长宁每一声都跟叫魂似的,嘴唇发白,故意冲着老夫人的方向剧烈咳嗽。

老夫人扶着门框站定,目光跟狼见了兔子似的,想把沈长宁血肉吞入腹中。

“你成亲之后,三年无所出,我跟凛儿准备了几个通房丫鬟,本来这些事都该你来准备......。”

“咳咳咳!”

她说一句,沈长宁就剧烈咳嗽几声。

“婆母,咳咳,您说得对,青芽把管家的玉牌拿过来。”

沈长宁心想。

“三年了,自己本来想相敬如宾,没成想真成冰了。”

老夫人平常拿捏沈长宁惯了,对顾府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当时顾凛拿走管家权的时候,她就很不高兴,但太子需要沈府,面上还是得装一装。

不过自从沈长宁管家之后,老夫人这日子过得可是比以前更好,现在拿回管家权,岂不是自己还得费心。

“呜呜,我老婆子真是命苦,就说你两句竟然撂挑子不干。”

老夫人哭,沈长宁跟着一起哭,只不过一个是干吼,一个是真的泪水划过脸颊,双眼哭得通红。

窗外的雪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越积越深,一脚下去鞋子大半沾上白,顾凛拽着顾谨来到院落里。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哭吼声,顾凛还没说什么,顾谨捋起袖子。

“哥,在嫂子的院子里把母亲气哭,真是个孝顺儿媳。”

顾凛一言不发,猛地将顾谨往身后一扔。

“在雪里跪着,你起来一下就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顾谨不服开始撒泼打滚,被顾凛一脚踢中膝盖后瘫软跪地。

见这招没用,顾谨又转化方法,挑拨离间。

“哥,你不管我,还能不管娘,你刚回来那是不知道,嫂子打算饿死我!”

顾凛眉头一皱,反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顾谨你有手有脚,天天想让别人养,等到家里的事弄完之后,你跟我去军营。”

军营,听到这两字,顾谨也哭喊起来。

“娘,娘,哥要杀了我,呜呜。”

冲着房间里面就是嚎,他可比顾凛更了解自己母亲,她能有什么事,只不过见不得一个外人,在自己家过得好。

雪越下越大,不知何时起了风,风将雪送到了门沿,也送来顾谨的嚎叫。

听到儿子的惨叫,老夫人顾不得和沈长宁争辩,健步如飞的小跑到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青芽跟沈长宁,看着地板上的雪花留下道道鞋印,眼里有些气愤。

“老夫人真是身强体壮,老当益壮。”

说这话的时候,沈长宁一口玉牙咬得生疼,自己年纪轻轻行将就木,老夫人年过半百倒是生龙活虎,果然有人操心就是好。

一阵凉意随着风雪进来,沈长宁喉咙一阵发痒,声声咳嗽不停。

咳嗽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等着沈长宁再次抬头的时候,顾凛不知何时倒了杯温水站在她面前。

茶杯在手中捂着极紧,沈长宁双眼透红,脸颊的泪痕还未干,顾凛看她良久,手中的温水怎么也没送出去,青芽自从知道沈长宁的心思对顾凛敬而远之。

略过顾凛的身旁,重新送来温水,沈长宁连喝几杯,恢复些气力。

“侯爷,妾身身子不适,烦劳侯爷最近在厢房歇息。”

顾凛手一颤,茶杯里面的水洒在地上,呢喃道:“覆水难收。”

沈长宁别过脸去,不愿意去看这张让自己空耗三年的样貌。

“我让顾谨跪在外面,你想怎么罚都行。”

明明是为了让他自己心安,却说是让别人罚,等事情平息之后,所有人都会将这个矛头指向自己,他们一家继续和和睦睦。

想到这个男人的算计,沈长宁感觉背后一阵凉意,这种恶心的地方自己到底还要待多久。

还没等她做出回答,老夫人气急败坏的走进来,指着沈长宁就骂。

“我们顾家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挑唆着我儿子让他弟弟在雪地里跪着。”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果然到这个时候,顾凛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眼皮往上一抬对顾凛轻描淡写一句。

“大将军,不会敢做不敢当吧?”

顾凛扭头看着自己母亲,一脉相连的默契,让顾老夫人瞬间明白,扭头继续指责。

“沈长宁,你不想想怎么你一来顾家就变成这样。”

听到这些话,沈长宁没有一丝生气,只是神志像是脱离开来,以旁边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

顾老夫人见儿媳这个态度,对着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许嬷嬷挺直身子上前,等到顾凛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啪的一声青芽站在沈长宁面前脸颊泛起红印。

沈长宁扶住后退的青芽,握紧拳头,身体剧烈起伏,这顾凛有他没他都一个样。

“顾凛,我祖父桃李满天下,当今御史更是得意门生。”

顾凛听到这句话,立刻反应,扭头对上顾老夫人脸上带着愠色。

“娘,长宁是我的妻子,你在我面前都这么欺负她,背后还得了,来人,把刚才动手的老太婆出去打十板子。”

一气呵成说完话,沈长宁只感觉可笑。

许嬷嬷被拉下去的时候,还在跟老夫人求情。

“凛儿,许嬷嬷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么多板子......。”

话还没说完,顾凛观察到沈长宁脸色难看,语气继续强硬。

“娘,既然许嬷嬷年纪大了,那儿子再给你换个年轻的。”

从来没被儿子这么呛过,顾老夫人恶狠狠看向沈长宁,心里盘算,怎么弄死这个女人。

沈长宁抚摸青芽被打肿的脸颊,睁大双眼对上顾老夫人的目光,与老夫人对视时,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仿佛在说你且等着。

不仅如此,她余光还扫过顾凛,这个男人也同样不能放过。

顾老夫人被吓了一跳,慢慢移步到顾凛身后,语气软了下来。

“凛儿,外面雪越来越大,不如先让谨儿起来?”

外面的冷风吹进房间,屋里的碳火不知何时熄灭,所有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顾凛的目光一直停在沈长宁身上,神情复杂,这根自己认识中的沈长宁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她更像是能跟自己并肩而行的战友。

于是乎他的语气都变得柔和。

“听宁儿的。”

这话一出,沈长宁感觉身体都长鸡皮疙瘩,又把问题、矛盾抛给自己。

“侯爷,叫二弟进来吧。”

顾凛眼神柔和,声音温柔:“只要长宁愿意原谅,他就能起来。”

顾老夫人一听这话就明白。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