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柳寒月震怒,心魔护主硬刚师尊

演武场上死寂蔓延。

秋风掠过台边旗幡,猎猎作响,衬得高台之上那道青裙身影孤绝又清冷。

苏清鸢静静立在原地,掌心灵气缓缓收敛。

刚才那一掌,分寸极稳。

废白灵溪半刻修为、碎她今日道心,却不伤根本、不结死仇把柄。

全部算计,皆出自识海之中那道淡漠的神魂。

林砚轻声点评。

【打得很好。】

【不越界、不背锅、不破规矩,却能把对方的脸面、骄傲、优越感,碾得一干二净。】

从前的苏清鸢,永远算不到这一层。

她只会要么忍气吞声任人拿捏,要么冲动莽撞落人口实。

可现在,她有心魔坐镇神魂。

对外守礼,对内杀伐。

台下,白灵溪撑着地面艰难起身,胸口剧痛不止,嘴角鲜血不断滑落。

她发髻散乱、衣裙染血、狼狈不堪。

方才万众瞩目、风光无限的外门第一,此刻形同落败小丑。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惊疑、戏谑、同情,应有尽有。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进白灵溪心底。

她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苏清鸢,眼眶通红,恨意滔天。

“苏清鸢……你敢伤我?”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怨毒。

在她眼里,苏清鸢就该永远懦弱、永远退让、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绝不能、也绝不配,反过来碾压她!

苏清鸢垂眸俯视,语气平淡无波:

“同门切磋,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方才你偷袭我,我未追责。如今公平再战,你败于我手,又有何不敢?”

字字坦荡,句句端正。

挑不出半分错处。

围观弟子彻底哗然。

“对啊!明明是白师姐先偷袭!”

“刚才苏师妹明显留手了!”

“原来一直是白灵溪仗势欺人……”

风向,彻底逆转。

白灵溪听得耳膜嗡嗡作响,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癫狂。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在外门积攒的温柔大度人设,彻底崩碎了。

“够了!”

骤然,一道冰冷刺骨、凌驾众生的女声,自天际轰然压落!

音浪震得整座演武场剧烈震颤!

云层分开,一道白衣凌虚身影踏风而来,目光冷冽如霜,周身威压恐怖绝伦。

内门师尊,柳寒月!

整个青云宗,无人不知柳寒月性情孤高、护短至极、修为高深、心胸狭隘。

她是白灵溪的靠山,也是整个宗门压在苏清鸢头上的最大大山。

全场弟子瞬间噤声,无人敢再喘一口大气。

所有人下意识低头,心神被恐怖威压死死镇住。

柳寒月落于高台之上,白衣胜雪,眉眼极美,却不带半分温度。

她目光先扫过吐血狼狈的白灵溪,眼底掠过一丝疼惜,随即骤然转向苏清鸢。

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寒冰。

“苏清鸢。”

“当众打伤同门、恃强凌弱、目无规矩。”

“谁给你的胆子?”

一句质问,带着筑基修士的绝对威压,狠狠碾压向少女单薄的身躯。

普通炼气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早已跪地颤抖、神魂惊惧。

周遭众人皆暗道不好。

完了。

苏清鸢彻底触怒柳师尊了!

柳寒月向来偏袒白灵溪,今日必定借机废了苏清鸢!

白灵溪眼底瞬间亮起阴毒的光,强忍伤势垂泪道:“师尊,是弟子无能……不敌苏师妹,不怪师妹……”

看似求情,实则句句坐实苏清鸢凶狠霸道、肆意伤人的罪名。

柳寒月眸色更冷,威压再涨!

“灵溪大度,你却咄咄逼人。”

“区区四层修为,便敢目中无人、肆意逞凶。”

“看来往日宗门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野性难驯。”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雪白凛冽的禁锢灵气,直锁苏清鸢天灵!

“自废一层修为,闭门思过三月。”

“罚!”

一言定罚,霸道蛮横,不讲半分道理!

所有人屏息闭眼,认定苏清鸢只能俯首受罚。

可就在禁锢灵气将至天灵的刹那——

识海之中,一直平静旁观的林砚,缓缓睁眼。

漆黑煞气骤然翻涌,笼罩整片识海。

【凭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规则的漠然与强势。

【凭她护短,便可以黑白颠倒?】

【凭她修为高,便可以肆意辱人定罪?】

【苏清鸢,站直。】

【今日,谁也不配罚你。】

刹那间!

原本被威压压得微微发颤的少女身躯,骤然挺直!

一缕漆黑如墨、纯净至极的心魔煞气,自神魂深处溢出,悄无声息缠绕周身。

外人看不见煞气,却能清晰感觉到——

眼前少女的气质,彻底变了。

不再温顺、不再隐忍、不再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冷硬、桀骜、无所畏惧!

柳寒月那道足以镇压炼气修士的禁锢灵气,落在苏清鸢头顶,竟被一层无形气障稳稳挡下!

纹丝不动!

“嗯?”

柳寒月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她的筑基威压,居然压不住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

苏清鸢抬眸,目光清冷,第一次直视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

依旧是她的声音,却带着从前从未有过的锋利与强硬。

“师尊。”

“切磋比试,各凭本事。”

“先前白灵溪趁我收招偷袭,夺我名次,无人追责。”

“如今我公平再战,胜她一筹,却要自废修为、受罚禁闭。”

“请问宗门规矩,究竟何在?”

字字清晰,声声落地!

当众反问师尊!

全场弟子头皮炸裂!

疯了!

苏清鸢真的疯了!

从古至今,青云宗从未有外门弟子,敢当众顶撞筑基师尊!

柳寒月脸色彻底沉冷,眉眼覆上寒霜,周身杀意隐现:

“你在质问我?”

“放肆!”

威压轰然暴涨,狂风席卷高台,碎石纷飞!

周遭弟子被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柳寒月一步踏出,筑基灵力锁死苏清鸢全身,冷声道:

“天赋尚可,心性歹毒,桀骜难驯。”

“留你在宗门,迟早是祸!”

“今日,我便废你修为,剔出外门,以正清风!”

她抬手便是杀招!

灵力凝聚冰冷光刃,直劈苏清鸢灵根!

这一击,是真的要废她九品天灵根,断她仙途!

白灵溪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死!

苏清鸢,给我死!

可下一秒。

识海内,林砚淡淡开口,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废你的根?】

【问过我了吗。】

一瞬间。

苏清鸢周身,心魔煞气骤然勃发!

无形无质的漆黑神魂之力,瞬间对冲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精准撞在柳寒月的神识威压与术法根基之上!

专破神魂,专克心神!

柳寒月依靠修为压人,靠的是筑基神识威压。

可心魔,本就是神魂领域的极致主宰!

“嗡——!!”

一声只有柳寒月能听见的神魂震颤炸响!

她只觉得自己识海猛地剧痛,心神骤震,术法瞬间紊乱溃散!

高高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

整个人如遭重击,气血翻涌,眼底瞬间涌上一层骇然血色!

剧痛、眩晕、心悸,一瞬间席卷全身!

“你——!!”

柳寒月瞳孔巨缩,满脸极致惊恐地盯着苏清鸢。

她看不见心魔,看不到煞气。

可她能清晰感知到——

这少女体内,藏着一尊能撼动她神魂的恐怖存在!

不是灵气,不是术法。

是更高维度、直击神魂的诡异力量!

仅仅一瞬对冲,她堂堂筑基修士,竟被震得识海受创!

苏清鸢稳稳立在原地,衣袂不动,眸光清冷,静静看着失态的师尊。

林砚的声音,温柔响起在她识海。

【看到了吗?】

【再高的权势,再大的靠山,再强的修为。】

【敢欺你一分,我便破她一分。】

【从今往后,天压你,我便逆天。仙欺你,我便戮仙。】

高台之上。

柳寒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惧又疑。

她死死盯着苏清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变故?!

眼前这个懦弱卑微的少女,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恐怖莫测?!

苏清鸢迎着全场惊骇目光,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

“师尊若秉公执法,我俯首听训。”

“若想凭私怨、凭偏袒、凭强权,随意毁我仙途——”

“恕我,不敢从命。”

不卑不亢,不惧不退。

当众硬刚筑基师尊!

演武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呆呆看着那道青裙身影,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之后,青云宗,再无人敢欺苏清鸢!

而识海深处,林砚俯瞰前路,眼底掠过一抹淡淡杀伐笑意。

【第一座山,已敢硬刚。】

【接下来,外门、内门、天骄、师尊、宗门天道……】

【清鸢,随我一路向前。】

【杀穿这整个桎梏你的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