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希望，与见证旧世界崩塌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死死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多幸存者，被恐惧彻底摄住心神，理智荡然无存。
当感染者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的刹那，许多人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那些近在咫尺的同伴，被他们下意识地推了出去。
这不是处心积虑的歹念，而是人类在濒临绝境时，刻在骨子里的求生应激本能。
被推出去的幸存者，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瞬间被袭来的感染者彻底淹没。
而推人者，却借着这用同伴生命换来的空隙，拼了命地往前挪动，脸上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仓皇。
这样的场面，在人群中不断上演。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师生、同伴，在致命的危机面前，也很可能毫不犹豫舍弃最信任的彼此。
更讽刺的是，上一秒亲手推走同伴的幸存者，下一刻，也很有可能沦为他人自保的牺牲品。
幸存者们人人自顾不暇，彼此之间再无半分情面可言。
沈梨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片了然，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慨。
她很清楚，在瞬间爆发的危难面前，生存高于一切，这只是大脑的利己本能。
“师姐小心左边！”
身后的师妹大声发出提醒。
沈梨五指收紧，将手中的灭火器，朝着左侧狠狠挥出。
一个试图将她拽出去开路的幸存者，被砸得身体一个踉跄，跌入感染者的怀抱，随后怒骂、惨叫声连连。
沈梨面色沉静，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地上那个，已经逐渐失去声息的幸存者。
不伤害别人，是她的素养。
而不被别人伤害，是她的底线。
“跟上，不要被缠住，也不要留手。”
沈梨低喝一声，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陈助理看着越发混乱的走廊，以及许多被感染者吓到，不但不往出口跑，反而疯狂往回涌幸存者们，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眼前的一切，几乎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困兽犹斗。
而走廊上的每个幸存者，都是发疯的困兽。
涌出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走廊马上就要被完全堵死，逃生的窗口即将彻底关闭。
此时此刻，所有的孰是孰非，都早已失去意义。
任何挡在身前、妄图阻碍他们脚步的，
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是横亘在生路前的障碍。
陈助理眼神中的犹豫一闪而逝，如同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彻底化作坚定。
“丧尸太多，没时间了！”
“我来开路，你们跟紧我！”
下一秒，他红着双眼，提着那把不知何时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一般，蛮横地撞开前方往回跑的人群。
沈梨没有多言，只是沉默着跟上脚步，手中的灭火器不停挥出，紧紧护住缩在一旁的学妹。
她很清楚，陈助理的行为，或许加速了很多人的死亡。
可眼前这些人，在他们往回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更何况，他们还堵住了后面所有人的生路。
既然如此，那这些注定要死的人，为求生者让路，有什么不可以的？
一旁的沈桃双手紧握消防斧，刃口翻飞间，毫不留情地斩断那些朝她们伸来的手臂，以及扑咬过来的感染者。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侧脸，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四人在混乱的人潮与尸群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
大量的幸存者跟在几人身后，以她们为箭头，汇聚成一道洪流。
所有人都被求生的本能裹挟着，朝着出口的方向，艰难前行。
当温热的阳光，终于照在脸上时，沈梨忍不住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眼前的一切，瞬间便击碎了她的恍惚。
外面的世界，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门口的停车场，到处都是逃跑的幸存者，以及正在他们身后，疯狂追逐的丧尸。
许多车辆还没来得及开出来，便互相撞在一起。
半开的车门上，只留下一抹浓浓的血红，正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最终结局。
不远处的天空，数架迷彩涂装的直升机呼啸而过，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它们的头顶，一架巨大的客机，正拖拽着浓浓的黑烟，一头栽向城市尽头的方向。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天际，可声音传来的位置，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开火的声音也迅速变得稀疏起来。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沈梨一个不幸的消息。
——这个世界，完了。
沈梨轻咬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时刻，可没时间用来胡思乱想。
她指了指距离门口最近的那几个停车位，边跑边说道，“跟我来，车就停在左手第一排。”
沈桃看了眼停车的位置，忍不住说道，“姐，还好你每天都来的早，把车停在这么靠近门口的位置。”
“要不然在这么开阔的地方，跟一堆感染者玩赛跑，我估计够呛。”
一旁的师妹闻言，看了眼跑得飞快的感染者，忍不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因为马上就能上车，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几只感染者突然从停车场旁的花坛里冲了出来。
“饿~…”
嘶哑的低吼声，伴随着浓浓的腥臭味，朝着几人迎面扑来。
沈梨当机立断，举起手中的灭火器，狠狠砸在最前方那只感染者的脑门上。
一旁的沈桃也连忙挥动消防斧，将另一只感染者劈飞。
但两只感染者倒地，并没有让情况好转。
源源不断的感染者，正不停越过花坛，朝着几人疯狂冲过来。
沈梨见状，连忙掏出车钥匙，快速地按下解锁键。
“不要纠缠，快上车。”
车辆解锁的警报声，瞬间将更多感染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陈助理快步向前，接替沈梨的位置，“先上车点火，快。”
沈梨也不啰嗦，快速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便直接钻了进去。
师妹紧随其后，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刚准备上车时，异变突生。
逐渐有些力竭的沈桃，在再次挥出消防斧时，手中力道微微一偏，斧刃斩在一只感染者的肩膀上。
这一击，不但未能杀死那只感染者，反而将斧刃卡在了它的肩颈骨中。
被攻击后，变得有些发狂的感染者，伸手用力一抓，将沈桃的消防斧夺了过去。
失去武器的沈桃，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摔倒在另一只感染者脚边。
那只感染者看着送上门来的沈桃，当即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伸手朝着她的肩膀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