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非人类选手，各怀鬼胎的起跑线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标跳动频率很稳。
时速表指针压在一百五十公里的刻度线上。
机械构件运转的低鸣传进驾驶舱。
苏木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在控制台上调出正北方向的局部扫描图。
那个标着一百六十公里的红点正在笔直切入主干道。
视野前方的金色提示给出了标注。
【异形构装体·巡查者四号。】
【来源：第三环路段遗落哨兵。】
【动力源：微型裂变炉。】
【弱点：没有安装减震模块，转向半径达到四十米。】
【说明：它只执行系统预设的竞速巡逻逻辑，没有痛觉，不会减速避让障碍。】
苏木关掉提示框。
转向半径四十米。
这意味着这玩意儿在直道上跑得快，一旦遇到连续弯道或者狭窄路口，必须大幅度减速。
否则底盘会直接掀翻。
这算是个可以用上的漏洞。
另一侧，焊条的黄色光点也在逼近。
两公里外。
焊条双手死死扣着改装越野车的方向盘。
他身上的皮夹克被汗水浸透，右手上包着从座椅上撕下来的海绵垫，用来遮盖被电掉皮的伤口。
“老大，那辆重装车追上来了，在咱们左后方三公里。”副驾驶上的光膀子指着后视镜喊。
焊条没转头。
他后背的旧伤在隐隐作痛。
在兵站地底下，那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没用异能，没用热武器，只靠两根野兽骨头和几块烂电池，把他一个三级基因锁的强者玩得团团转。
连暗金门里的核心都被顺走了。
“他那辆车有多重？”焊条问。
“少说十吨往上，履带式的。”
“十吨的铁疙瘩，跑一百五十码，油耗得按秒算。”焊条盯着前风挡，“他撑不了多久。等进了竞速区，老子用异能卸了他的履带销钉。”
三级金属操控，距离被限制在一米五以内。
但只要两车发生刮擦，一米五的距离足够他把对方的传动轴掰弯。
这是焊条手里最后的底牌。
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前方路面变宽，原本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扩展成了六车道。
路面中央悬浮着三道淡绿色的光门。
光门上方挂着系统倒计时。
【死亡竞速信标锁定。】
【参赛者已集齐。】
【一号位：巡查者四号（构装体）。】
【二号位：焊条（人类·铁笼车队）。】
【三号位：苏木（人类·独立玩家）。】
【比赛规则：沿着十三号断裂带主干道行驶三十公里，率先通过终点线者，获得史诗级随机物品箱。】
【注：比赛过程中允许任何形式的对抗。】
陆地巡洋舰滑进三号光门。
履带停稳。
制动器排出一股灰白气体。
苏木透过高分子防爆挡风玻璃看向两侧。
中间车道停着焊条的越野车。
车身两侧焊接了防撞钢梁，车顶加装了两根粗铁管做成的撞角。
排气管向上直通车顶，正喷着黑烟。
左侧的一号车道上，停着那个非人类选手。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车辆。
底盘是六个独立运转的金属球形轮，车体覆盖着流线型的银白色外壳。
没有车窗，也没有排气孔。
车顶中央嵌着一颗红色的单眼摄像头，正以固定频率左右摆动。
焊条也在打量左右两边的对手。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号车道那台银白色怪车上时，手指抠紧了方向盘。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焊条低声骂了一句。
“没见过，看着像铁疙瘩，老大你能拆了它不？”光膀子问。
“闭嘴。”
焊条转头看向右侧。
苏木的陆地巡洋舰安安静静停在那里。
车顶的双管重机枪甚至没有装填弹链，枪口朝天立着。
苏木坐在驾驶室里，正低头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喝了小半瓶，把剩下的水倒进车载制冰盒里。
焊条隔着车窗看到这一幕，脸皮抽动了一下。
“装。”
苏木没有看焊条。
天工系统的屏幕上，赛道三维地形图已经由全知提示补全完毕。
【前方五公里：连续下坡直道。】
【前方十二公里：砂石沉降区，路面附着力下降百分之六十。】
【前方二十公里：双向单车道穿山隧道，内部有落石残留。】
【前方三十公里：终点，十三号公路断裂带边缘。】
【终点后方为悬崖，落差一百五十二米。】
苏木把制冰盒推回车载小冰箱。
悬崖。
系统给出的终点线，正好画在悬崖边上。
如果冲过终点线后刹不住车，三十吨重的装甲车会直接掉进裂谷。
【倒计时：十，九，八……】
三台载具的引擎同时运转起来。
巡查者四号的球形轮发出高频蜂鸣。
底盘下方喷出一层淡蓝色的离子气流。
焊条踩死离合。
越野车的后轮在柏油路面上空转，擦出一团白烟。
苏木拉下机械制动杆，挂进一挡。
【三。】
【二。】
【一。】
【开始！】
光门散开。
银白色的巡查者四号在零点一秒内窜了出去。
球形轮提供的前进动力极其夸张。
车身拉出一道残影，转眼就甩开后方两台车五十米远。
焊条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轮胎咬住地面，车头猛烈上扬，带着黑烟冲下坡道。
苏木没有急着把油门踩死。
陆地巡洋舰庞大的自重让起步阶段显得迟缓。
履带平稳转动，以八十公里的初速切入主道。
“苏哥，落后了！”天工的语音模块弹出提示。
“让它跑。”
苏木看着前方五公里的直道。
“前面是下坡，它的球形轮抓地力太差。”
下坡道上，巡查者四号的时速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公里。
银白色的车身在气流中开始产生轻微的侧摆。
机械构装体没有减速意识。
单眼摄像头锁死终点方向，继续加大动力输出。
焊条把越野车压在路中央，车速提到一百四十公里。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方不紧不慢跟上来的重装战车，心里泛起嘀咕。
苏木的车速明明能跑到一百五十公里，现在却只压在一百公里左右晃悠。
“老大，他是不是油不够了？”光膀子伸着脖子问。
“他故意的。”焊条骂道，“他在等老子跟前面那个怪物两败俱伤。”
“那咱们减速？”
“减个屁！第一名拿到史诗箱子，老子当场就能开出四级材料，到时候回头弄死他！”
焊条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咆哮着追向巡查者四号。
两台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十米。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面从黑色柏油变成了灰黄色的碎石砂土。
砂石沉降区到了。
巡查者四号的球形轮接触到碎石的瞬间，原本高速旋转的轮体表面立刻卷起大量沙尘。
没有胎纹。
没有减震。
整台银白色车身像个被踢飞的铁盒，在路面上剧烈打滑。
车尾猛地向左侧甩出。
“操！”
跟在后面的焊条根本来不及打方向。
越野车的前保险杠硬生生撞在巡查者四号的尾翼上。
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撕扯声。
焊条的自制撞角当场折断一根。
巡查者四号的尾部外壳被掀开一块，露出里面滋滋冒火的线路。
两台车在砂石路上纠缠在一起。
车速被迫从一百六十公里骤降到七十公里。
后方，重型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木的陆地巡洋舰没有减速。
宽幅履带在松散的砂石地面上提供了极强的附着力。
车重压平了凹凸不平的路面。
一百三十公里的时速，笔直碾了过来。
焊条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张暗黑色的车头装角。
“他妈的冲过来了！快打方向！”
焊条狂打方向盘。
越野车强行摆脱巡查者四号，向右侧车道避让。
巡查者四号的单眼摄像头转动，判定后方车辆为威胁目标。
它的顶盖滑开。
一根两米长的合金钻头升起，对准了迎面冲来的陆地巡洋舰。
苏木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推下中控台的配重平衡阀。
“天工。”
“在。”
“撞过去。”
陆地巡洋舰的车头微微下沉。
三十吨的钢铁巨兽带着狂暴的动能，直接撞上了那根合金钻头。
钻头在接触到撞角的瞬间发生弯曲。
高分子复合装甲推着巡查者四号的轻量化车体向前滑行。
球形轮在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星。
“咔嚓。”
巡查者四号的左侧三个球轮支架同时断裂。
整台银白色构装体被陆地巡洋舰硬生生挤出路面，翻滚着砸进路边的深沟里。
滚滚黑烟升起。
【击毁参赛者：巡查者四号。】
【当前排名：第一位（苏木）。】
苏木扫了一眼后视摄像头。
焊条的越野车重新咬了上来，距离装甲车尾部只有不到五米。
焊条降下车窗，光秃秃的脑门上青筋凸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装甲车后轮的履带销。
“给老子断！”
异能发动。
陆地巡洋舰尾部的一枚钢制螺栓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淡金色的提示文字在苏木眼前掠过。
【战争智脑已启动装甲抗磁屏蔽层。】
【异能侵入被阻断。】
焊条整条右臂剧烈发抖，掌心发烫。
那枚螺栓纹丝不动。
焊条愣在座位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前方的穿山隧道入口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单车道，宽不足四米。
两台车，只能进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