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人都想上车
八个编号，全是死人。
苏木点开那些发消息的人的头像，好友栏跳出来的提示都一样。
【该玩家已死亡，无法建立好友关系。】
八个人，八条提示。
区域频道还在滚动。
“我在十一号服务区，车翻沟里了，腿也断了，谁能来拉我一把？”
“服务区超市有吃的，我们被怪物堵住了，快来人！”
“苏木哥哥，我车里好冷，你来接我，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最后一条消息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半截大腿，短裙上沾着油，膝盖有血。
发信人是赵倩。
苏木点了下她的状态。
【已死亡。】
他关了照片。
死人都想着上车，业务倒是熟练。
挡风玻璃上跳出金色文字。
【钻脑蠕虫，二级寄生生物。】
【寄生完成后，宿主意识会消失，但寄生体能读取部分记忆和语言能力。】
【它们用不了系统，也打不开自己的车，但会骗别的玩家靠近。】
【别让任何宿主上车，它们嘴里、耳朵里和眼眶里都有幼虫。】
苏木看了一眼控制台侧面的权限卡槽。
暗金级物资箱在地下二层。
那地方得去。
五个活人也在里面。活人不值他绕路救，但他们被困在服务区，手里多半有地图、钥匙，或者别的东西。
先把入口清出来。
苏木给王猛发去消息。
“你在哪？”
王猛的消息很快弹回来：“离峡谷四公里，正往你那边赶。”
“掉头，往北两公里停车。服务区方向有人问你位置，别回。”
王猛看着消息，手停在方向盘上。
他本来是想跟过去看看。
苏木一晚上清了鼠潮，又杀了鼠王。前面就算有物资，他也未必能拿到什么。可万一苏木吃肉，他能捡点骨头，也不亏。
现在这条消息，把他的念头压了下去。
苏木没解释。
不解释，说明前面不是他能插手的事。
王猛回复：“明白。苏哥，你自己当心。”
苏木没有再回。
他打开区域频道，发出一条消息。
“十一号服务区，活着的人回答。地下二层有几道门，门是什么颜色。”
频道安静了几秒。
八个死人账号先后发言。
“哥，先来救人行不行？”
“门不门的以后再说，我这里有图纸。”
“我腿断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苏木看完，没有回复。
隔了十几秒，第九条消息才发出来。
“地下二层两道门。第一道是灰色卷闸门，第二道是红色消防门。我们五个躲在洗车通道，西侧小门外有台报废工程皮卡。”
发信人是周岚。
金色文字跟着浮现。
【发送者：周岚。人类。右腿擦伤，未被寄生。】
【洗车通道内还有四名幸存者。】
【服务区西侧小门可从外部开启，但门后有两名寄生宿主看守。】
苏木回了一句。
“听到枪声后再出来。没枪声，别开门。”
周岚只回了一个字。
“好。”
陆地巡洋舰掉头，履带压过地上的鼠尸残骸，朝十一号服务区驶去。
十二分钟后，雷达屏幕出现十三个红点。
八个红点分布在服务区一层。
两个守着西侧小门。
三个躲在便利店货架后。
五个红点挤在洗车通道最里面，没有动。
苏木把车停在西侧入口外一百二十米。
距离够了。
重机枪的射程有八百米。
他没急着开火。
服务区内有油罐，有玻璃，有墙体。乱扫一通，暗金宝箱没拿到，先把地下入口打塌，那就亏本了。
苏木穿上机械外骨骼，提着一箱纯净水下了车。
他把水箱放到西侧小门前方五十米外，然后回到车里，关上门。
区域频道里，他用周岚的私聊窗口发出消息。
“水放门口。还能走的自己出来。三十秒后走人。”
西侧小门先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摸向门外。
随后，门被推开。
八个人陆续走出服务区。
他们身上穿什么的都有。
有穿羽绒服的，有披床单的，还有个女人穿着破掉的短裙，腿上套着黑丝，只剩一只高跟鞋。
八个人站在水箱前，谁也没低头拿水。
他们盯着装甲车。
那个穿短裙的女人往前走了几步。
“苏木哥哥，水先不急。你车里有空位吧？让我上去暖和暖和，我不会白住。”
苏木按了下车顶探照灯的开关，一道白光打了过去。
女人抬手挡脸，嘴张开的瞬间，能看到她舌根下面有东西在动。
苏木握住重机枪的操作杆。
“嘴里那条，先处理掉。”
女人的表情停住。
她身后七个人同时抬头。
有人捡起地上的铁棍，有人朝水箱冲过去，还有两个人转身往西侧小门跑。
苏木按下开火键。
“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车顶扫了过去。
最先冲来的男人胸口连中数枪，身体砸在水箱旁边。
短裙女人的头被子弹掀开，整个人栽倒。
后方两名寄生宿主扑向车门，刚跑出几步，腿部被打断，趴在地上往前爬。
三秒后，八具尸体全倒了。
枪口停止转动。
地上那些尸体却没有安静。
有白色长虫从耳朵、鼻孔和嘴里钻出来，沿着地面往服务区墙根爬。
苏木没有给它们跑远的机会。
探照灯压低。
重机枪补了两轮。
白色虫体被打成碎段。
【击杀二级寄生生物：钻脑蠕虫x8。】
【获得：寄生神经节x8。】
【获得：污染记忆碎片x8。】
【获得：服务区电控钥匙x1。】
【区域公告：玩家苏木完成钻脑蠕虫群体首杀！】
西侧小门没有马上打开。
里面的人听见枪声停了，还是没动。
苏木对着门口喊了一句。
“出来。站车灯下，手放头顶，张嘴。”
门后传来一阵脚步。
五个人从洗车通道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周岚。
她右腿缠着布条，裤脚沾着干掉的血。后面跟着一个胖男人、两个年轻人和一名中年妇女。
五人走到灯下，按苏木的话站好。
胖男人张着嘴，声音有点含糊：“哥，这流程正规吗？”
“查虫。”
“那要是没虫呢？”
“省你一颗子弹。”
胖男人把嘴张得更大了。
周岚没说话。
她盯着装甲车顶部的重机枪，又看了一眼地上八具尸体。
频道里那些求救消息，她也看过。
她原本还想着，苏木会不会冲进服务区救人。
现在看来，这人做事只算账。
可他算得很清楚。
先杀寄生体，再找活人。没让他们往前跑，也没把他们拿去探路。
周岚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到地上。
“这是服务区维修总控钥匙。地下二层的红色消防门，要权限卡和这把钥匙一起用。”
苏木打开车门，下车拿起钥匙。
“你想换什么？”
“上车。”
“换别的。”
周岚停了两秒。
她看了一眼后方那台工程皮卡。
车门还在，底盘也完整，只是四个轮胎瘪了，油箱见底。
“给我们修车材料，五人份食物和水。再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能避开怪物。”
苏木点开交易面板。
“轮胎四条，汽油二十升，铁块一百，水两升，面包十块。钥匙归我。”
周岚没有犹豫。
“成交。”
交易完成。
苏木把材料放到工程皮卡旁边。
周岚带着四人过去修车。
她没再提上车的事。
车门关上后，苏木取出权限卡和两把钥匙，插进服务区外墙的控制面板。
屏幕亮起。
【十一号封闭服务区权限确认。】
【地下二层通道开启。】
【检测到特殊管理单位。】
金色文字压在屏幕上。
【四级特殊变异生物：服务区管理员。】
【本体为钻脑母体，已接入服务区电控系统。】
【能力：强制维修。可短时间夺取附近载具的部分控制权限。】
【暗金级物资箱位于其管理室内。】
苏木抬头看向服务区地下入口。
还没等他挂挡，驾驶室内的屏幕跳出红色警告。
【警告！载具控制权限受到入侵！】
方向盘自己转了起来。
车门自动锁死。
车顶重机枪调转方向，枪口对准了正在修皮卡的周岚五人。
地下广播响了起来。
“苏木，下来办卡。”
“你的车位，给你留着。”
【载具控制权争夺倒计时：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