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竞拍会反杀
周扒皮的“关照“，来得比陆一想的还快。
第二天，E-9 区废料竞拍会“遗骸专场“就开锣了。这一场比上次那场大得多——商盟从垃圾星带各处搜罗来的遗骸残骸，全堆在会场中央，等着拆船工们“慧眼识珠“。当然，按老规矩，好货先让商盟挑，挑剩下的才轮得到旁人。
陆一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会场最角落那块标的物——一艘破得不成样子的船壳，歪歪扭扭地陷在废铁堆里，外壳千疮百孔，龙骨断了好几截，连驾驶舱都塌了半边。商盟给它贴的标价牌上，写着“杂料·按斤估“。
“就这？“陆一咂咂嘴，“这也配叫遗骸专场？“
“你别急着下结论。“老猫的声音从腰包里钻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本大人让你看的是船壳底下——那块压着的、黑不溜秋的东西。“
陆一顺着它的指引，眯着眼看过去。船壳底下，压着一块半人高、方方正正的黑色金属块，表面糊满了焦糊和锈迹，看着就是块再普通不过的废铁。
“那块怎么了？“他压低声音。
“本大人也说不好。“老猫难得地谨慎起来，“你找个机会，摸一下。“
陆一刚要挤过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哟，这不是陆一吗？“
他回头，周扒皮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茶碗，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笑容让陆一后背一紧——上次吃过亏，这回这老狐狸的笑里，分明带着算计。
“周管事好。“陆一赔着笑，“您今天也亲自来盯着啊？“
“那是自然。“周扒皮慢悠悠地走过来，指着那块标的物，“这不是嘛——今天这场子里，有个''好东西''，我想着，你陆一眼光毒，说不定看得上。所以特意留给你了。“
陆一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正是那块压着黑色金属块的破船壳。
“周管事说笑了。“他干笑两声，“这种破铜烂铁，我哪看得上？“
“看不看得上，你说了不算。“周扒皮笑眯眯的，声音却带着刀子，“这块''S级遗骸''，我商盟鉴定过了——外壳报废，核心全毁，整个就是一坨废铁。我寻思着，扔了可惜，就放这儿，谁爱要谁要。可我看了一圈，没人要。“
他顿了顿，盯着陆一的眼睛：“这不，我特意想起你来了——你上次不是''运气好''，买块烂铁都买出个军用装甲板吗？这块说不定，也是你的''福气''呢？“
陆一心里骂了周扒皮八百遍。这老狐狸，明摆着是要坑他——明知道这是坨废铁，故意拿话激他，等他上钩，好让他花冤枉钱买下一堆没用的废铁，当众出丑。
“老猫，“他压低声音，“那船壳下面那块黑铁……“
“先别急。“老猫的声音难得的严肃，“你摸一下再说话。“
陆一装作好奇的样子，挤到那块标的物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船壳底下那块黑色金属。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强烈的热意“轰“地窜上手臂——比前两次烫得多，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老猫！“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这……这块……“
“本大人猜得没错。“老猫的声音也带上了激动的颤音，“那是S级遗骸核心——完整的S级能源核心。外面那层黑，是旧帝国的屏蔽涂层，专门用来藏宝的。商盟那帮蠢货，把它当成废铁了。“
“完整的……S级能源核心？“陆一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值多少钱？“
“够你买下半个E-9区。“老猫一字一顿，“听着，周扒皮想坑你，咱们就将计就计——他越想让你买，你越要装出不想买的样子。等他急了，咱们再用最低的价，把它吃下来。“
陆一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狂喜压下去，换上那副老实巴交的嘴脸，站起身来：“周管事，您这片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么块废铁，我真看不上。您还是留给别人吧。“
“看不上？“周扒皮挑了挑眉，“那可不行。我商盟的标的物，既然挂出来了，就得有人接。你今儿不接，往后你这拆船资格……“
“别别别。“陆一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为难“二字，“周管事，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真没那么多闲钱——这块铁，按斤估也得小半袋口粮呢。“
“小半袋口粮？“周扒皮笑了，“那块破船壳，我给你算便宜点——一袋口粮，整个都归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一袋口粮？“陆一瞪大眼睛，“周管事，那可是我五天的饭钱！您这不是让我喝西北风吗！“
“嫌贵？“周扒皮慢悠悠地说，“那算了，我让老李拉走，填路去。“
“别别别！“陆一急了，“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袋口粮，一脸肉痛地递过去。周扒皮接过口粮袋，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你陆一眼光毒，这块''好东西''，好好留着，说不定哪天就''转运''了呢。“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小声嘀咕：“陆一这傻小子，真把钱打水漂了。““就是，一袋口粮买坨废铁，亏到姥姥家了。“
陆一赔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等周扒皮转身走远，才蹲下来，装作心疼地拍了拍那块黑铁，压低声音问：“老猫，现在怎么办？“
“现在？“老猫的声音里带着笑，“现在，该咱们给周扒皮演一出好戏了。“
陆一眼珠一转，会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冲着会场喊了一嗓子：“哎——老少爷们儿！我陆一今儿用一袋口粮买了坨废铁，亏大发了！但我不服气！我要当场拆开看看，这废铁里头，到底有没有东西！“
“拆！拆！拆！“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群顿时起哄起来。
陆一从腰后抽出撬棍，围着那块黑铁转了两圈，找好角度，一撬棍捅进去。“咔吧“一声脆响，屏蔽涂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道银白色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纹路。
“哟？“陆一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里头还有层皮？“
他三下五除二，把涂层剥开。随着最后一层黑色外壳“哗啦“落地，一块完整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S级能源核心，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场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轰然炸开！
“S级能源核心！“
“卧槽！完整的S级核心！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妈呀！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S级核心！“
人群疯狂地往前挤，连商盟自己的人都不淡定了。周扒皮“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他亲手把一块天价的S级核心，以“一袋口粮“的价格，卖给了他想坑的陆一！
“陆一！“周扒皮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块核心……这块核心是商盟的！你不能……“
“周管事，您这话可不对。“陆一抱着那块发着蓝光的核心，笑得灿烂，“刚才可是您亲口说的——这块''S级遗骸''是废铁，一袋口粮卖给我。银货两讫，全场作证，怎么这会儿又成商盟的了？“
“你！“周扒皮气得直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他自己当众定价，当众卖货，这会儿反悔，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出三倍！“人群里，一个跑货的商人率先反应过来，“三倍口粮，买你这块核心！“
“五倍！“
“八倍！我出八倍！“
陆一抱着核心，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周扒皮铁青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天受的窝囊气，全值了。
“成交！“他一锤定音，把S级能源核心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买家——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戴着旧式军帽的老头。那老头付完钱，抱着核心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多说。
陆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愣了一瞬——他总觉得，那老头看他的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怪。
但他很快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淹没了。恭喜的、打听的、想攀关系的，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一票，够他吃十年的了。
“老猫，“他趁着人群散去前的热闹，压低声音，“咱们这算不算……发大财了？“
“区区一个S级核心，就叫大财？“老猫嗤笑一声，“没出息。等你哪天拆出一条白鲸战舰的龙骨，再跟本大人说''大财''两个字。“
陆一撇撇嘴，心里却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他陆一，从今天起，也是怀里揣着巨款的人了。
人群散去时，天色已晚。陆一揣着沉甸甸的钱袋，正要离开会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陆一，行啊。我周扒皮在E-9区混了二十年，头一回让个拆船工耍得团团转。“
他回头，周扒皮站在会场阴影里，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不过你记住了——我商盟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今晚，最好睡得安稳点。“
陆一捏紧钱袋，脸上笑容不变：“周管事放心，我睡觉，一向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