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瘦猴的情报
第二天中午，瘦猴像条泥鳅一样钻进陆一的棚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陆一，出大事了。“
瘦猴是 E-9 区消息最灵通的人——他不是拆船工，是个“情报贩子“，整天在废船街、收购站、黑市之间窜来窜去，谁家丢了东西、谁家发了财、疤脸昨晚去了哪，他都门儿清。陆一平时没少用两袋口粮跟他换消息。
“什么事？“陆一正啃干粮，“疤脸又涨保护费了？“
“比涨保护费严重多了。“瘦猴咽了口唾沫，“我昨晚在疤脸的堂口外面蹲了一宿，听见他跟商盟的人密谈——疤脸要吞掉万铁坞！“
陆一啃干粮的动作顿住了。
万铁坞，E-9 区最大的拆解场，坞主老钱。万铁坞占着 E-9 区最好的拆解位置，手下五十多号拆船工，是这片废船街上最肥的一块肉。
“疤脸凭什么吞万铁坞？“陆一皱眉，“老钱跟商盟的关系不差，商会那边能让他胡来？“
“问题就出在商盟身上。“瘦猴压低声音，“听说老钱最近接了一单''特殊委托''，得罪了商盟分会的周扒皮。周扒皮正想找个由头收拾他呢——疤脸这时候跳出来，八成是给周扒皮当刀使。“
陆一放下干粮，脑子飞速转动。他和老钱的关系，E-9 区知道的人不多，但万铁坞要是真被疤脸吞了，对他绝对不是好事：
老钱是他存货的地方，万铁坞是他的退路，更重要的是——老钱手里掌握着 E-9 区一半的拆解渠道。疤脸吞了万铁坞，就等于掐住了所有拆船工的脖子。到时候，别说保护费了，疤脸想让谁饿死，谁就得饿死。
“万铁坞要是易主，对咱们所有人都不利。“陆一站起来，“瘦猴，你去帮我办件事——把消息散出去，就说疤脸要吞万铁坞，吞完之后拆船工的抽成涨三成。
瘦猴眼睛一亮：“挑事？“
“不是挑事，是让大家都醒醒。“陆一冷笑，“疤脸吞万铁坞，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这些靠拆船吃饭的。与其等他动手，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瘦猴竖起大拇指：“高。我这就去办。“
瘦猴走后，陆一也没闲着。他叫上铁花和大熊，直奔废船堆西区——那里有几艘商盟流拍的“半废船“，平时没人看得上，但老猫昨晚给他指过路，说西区深处有一艘船，船腹夹层里藏着一批旧帝国标准的“燃料板“，黑市价高得吓人。
“今天抢一单好活。“陆一拍了拍手，“就当给咱们队发奖金了。“
铁花狐疑地看着他：“西区？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活？“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三人花了一下午，把西区那艘半废船的船腹夹层拆了出来。铁花看到里头的燃料板时，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军用燃料板？还是旧帝国标准的？！这一块能顶咱们仨俩月收入！“
“所以我说，跟着我干，有肉吃。“陆一得意地翘起嘴角，“搬，全搬回去。“
三人正搬得起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一回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在废船堆边上，正看着他们。
“老钱？“陆一愣了一下。
老钱，万铁坞坞主。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手里拎着一瓶酒。
“陆一，忙完了没有？“老钱晃了陃酒瓶，“叔找你喝两杯。“
陆一心里咯噔一下——老钱平时从不主动找他，今天突然拎着酒上门，肯定有事。
“铁花，你们先把东西搬回去。“陆一使了个眼色，“我跟钱叔聊聊。“
铁花会意，拉着大熊走了。陆一跟着老钱走到废船堆边缘一个背风的地方，两人坐下来，老钱拧开酒瓶，先给自己灌了一口。
“陆一。“老钱看着远处的废船堆，声音有些沙哑，“你爸当年在的时候，是整个 E-9 区最好的拆船工。他教我认过三年铁，那会儿我还啥都不懂。“
陆一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爸死了以后，我一直想照应你，但你也知道，叔这万铁坞看着风光，实际是千疮百孔——上头商盟压价，下头疤脸敲诈，我这把老骨头，撑得一天是一天。“
老钱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陆一，眼神里有种陆一从没见过的郑重：
“陆一，叔想求你帮个忙。“
陆一心里那杆秤“哐当“一声，沉到了底。
“钱叔，你说。“
老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让你，帮我拆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