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清栀,生辰快乐(求月票)

“门主?门主?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飞舟上,少女冲进半掩着的房门,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之中,身材高挑、窈窕有致的门主正躺在床上,鼻尖是平稳的呼吸。

睡、睡觉?

少女瞪大眼睛,仙人还要睡觉的吗?

而且还睡的这么香……

少女放轻脚步,好奇的打量着门主的寝室。

被门主带上山已经有半年时间,在紫霞峰的时候,她就没去过门主的在半山腰的居所,更别说寝室了。

此刻虽不是在山上,但是飞舟内的寝室……

怎么说呢。

不像是女子居住的房间。

且不说布局了,床边的帘帷、床上的床单……甚至是枕头上的枕巾,都像是男人才会用的颜色。

甚至……帘帷怎么那么像裁过的外衫啊?

门主有喜欢的人?

我怎么没听过?

史书上不是说,玄和法门的时代开启之后,门主便以一剑扛起天下变革,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异性站在门主身边过。

当然,门主那么漂亮、实力又是天下独尊的程度,自然会有异性追求。

可是气质清冷的门主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追求者望而却步。

而现在,她竟然将寝室布置成一个男人的风格?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配门主的气质!

可为什么她睡的那么香呢?

少女疑惑,自己都进来门主还在睡……仙人的警惕心未免也太低了点吧?

她走到床边,鼻子下意识的歙动几下……嗯?

不是门主身上的淡雅香味,真的是男人的味道……从帘帷、床单、枕头上传出。

门主就在这种味道的包围下睡的这么香?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确实不算难闻……

少女咂了咂嘴,正要凑近再闻一下的时候,忽的便对上了门主的双眸。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飞舟的大厅内,门主也早已稳坐在她的椅子上。

“以后不许随便进出我的寝室,知道了吗?”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想问,但是对上门主那双好似被踩到红线的警告眼神时,心底的好奇瞬间就被浇灭。

“弟子明白了。”

少女乖巧的答应下来,转而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门主,现在玄和法门只有我一个弟子,按理来讲我该重铸玄和法门的荣光……

所以我就有些好奇,门主您当初是怎么扛起玄和法门的?”

门主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扛。”

“嗯?”

“因为有人替我扛着。”门主幽幽开口:“但是呢,有些事就算你不想扛,也有非扛不可的理由。”

“为什么呀?”

“因为……责任。”门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往来遵循不同航线的飞舟:“也因为无数人的希望。”

少女沉思了数秒,疑惑的问道:“门主,无数人的希望……算一种强迫吗?”

门主转身看着她:“不算,因为这份希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肩负起来的,而当时的他,其实早就扛起了这份希望……

也教会了我。”

闻言,少女在一瞬脱口而出:“门主,您寝室的那些……是他的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您经常提到他……”

“门主,他是谁呀?”

“他曾是……我的师父。”

门主抬起手,指间轻轻摩挲着银白秀发上的一支翠色玉簪。

······

“清栀,才入筑基没几日,怎么又在推演剑诀了?”

李观潮将大手贴上姜清栀的后背,以神游境的灵力帮她压制住体内有些暴动的剑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为师教你的剑诀能直入剑仙之境,不是筑基境的你能完全掌握的。”

李观潮的语气较为严肃:“修仙是一步一个脚印,不是一步登天!”

姜清栀默默转身,朝着李观潮行了一礼:“师父,徒儿记住了。”

李观潮看着姜清栀,这个丫头和妹妹一样,已经出落成一个小美人了。

十一岁的姜清栀身形偏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的气质越发干净疏淡,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一双眸子静的像是寒潭深泉,少有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鲜活烂漫。

她的肤色冷白,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明明还带着少女未褪的稚气,可神情清冷,不见半分娇憨。

长发束的整整齐齐,少有碎发散乱,一身素色衣袍干净利落,却衬得周身因为剑气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寒气。

姜清栀本就藏着一份远超年岁的沉静,情绪极少显露,欢喜悲伤更都压在眼底。

随着修为的进境,这份淡漠感越发的明显。

李观潮看得出她越发森冷的剑意,也明白她迫切提升修为的原因,所以他也没说太重的话,只是伸出手牵住她的小手。

“把自己逼这么紧,晚上会不会压力大的睡不着?”

“回师父,徒儿每天都睡得很香。”

闻言,李观潮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睡眠好是好事。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姜清栀仰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交代的课业已经按时完成,练剑的进度也没有落下……那是什么日子?

李观潮笑了笑:“走,你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山了,下山去看看。”

姜清栀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自己还想练剑呢,不练好帮不到师父……

但是小手却被师父更紧了一些,让她只好沉默着跟着下山。

一个冬天过去,山下的房屋早已鳞次栉比,大街小巷四通八达,俨然一副安居小镇的模样。

孩童的嬉闹声、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出一幅安居乐业的祥和风景。

“这个小镇已经成了你心中的样子,对不对?”

“嗯……”

姜清栀属实没想到小镇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但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

李观潮也不急,带着她继续往前:“今天春耕开始,镇上热闹,还有……皮影戏。”

姜清栀怔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清鸢说,你当初在姜家村最喜欢村头三爷一家的皮影戏,对吧?”

李观潮低头看了一眼姜清栀,她坐的端端正正,指尖安静放在大腿上,行礼举止规矩自持,不会晃动摇摆,和清鸢完全不同。

姜清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夜幕路边灵石灯照耀下开始的皮影戏。

双手不由攥紧,现在看这个……真的合适吗?

李观潮看出姜清栀的紧张,但是没说什么。

教育的话她听不进去,要是能听进去的话就不会把自己逼这么紧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看进去就行。

紧绷的精神总会放松的。

“喏,吃这个,为师亲手做的。”

李观潮递过去一盒糕点,见她犹豫数秒后还是打开了盖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甜吗?”

“嗯……”

“那便好。”李观潮轻笑道:“慢慢吃。”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皮影戏的内容是《大闹天宫》。

“为师编的。”李观潮双臂环胸:“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故事。”

姜清栀看了他数秒,师父真厉害呢。

“不过呢……”李观潮低头看着她:“反抗权威,追求平等、向往自由、不受束缚的大圣有一个局限性,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清栀摇了摇头,李观潮继续道:“个人英雄式纯粹肆意的反抗虽能带来一时的顶天立地,但却有其局限性。

清栀,反抗的同时,更要建立起新的秩序,不然大事难成。”

姜清栀若有所思:“徒儿记住了。”

“徒儿可以回去练剑……”

“不急。”李观潮抓住起身姜清栀的手腕,指向了天空:“你看那。”

姜清栀抬眸望去,璀璨的烟花倏然绽放,绽放在一片祥和的夜空中。

“清栀,生辰快乐。”

李观潮递过去一支翠色玉簪,轻声说道:“你性子独立,练剑刻苦,但是为师只有一个期望,要平平安安的。

还有,多笑笑。”

姜清栀怔怔看着手中的玉簪。

当时的清栀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得到礼物的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