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人
姜澜的话让现场寂静一瞬，众人似乎一时间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弹幕却是炸开了锅。
【？？？】
【他在装什么啊？】
【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其余角色都懵了】
【他好帅，我好爱】
【哈哈哈哈，他绝逼是那种小丑反派，之后会被主角打脸，但该说不说，是有点子帅的】
【强是一阵子的事，帅是一辈子的事】
【李凡，退下！】
【人气值+1、+1、+1…】
看着弹幕讨论与人气值的增长，姜澜心中窃喜。
这个逼大概是装对了。
不过也不能太过于得意。
毕竟现在只是测试直播版，样本数量不够。
得等到之后的正式剪辑版上线后，才能知晓自己的人气到底如何。
现场安静刹那后，终于嘈杂起来。
安阳公主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一向不在意周边的许清婉，这时候都将视线投向了姜澜。
李凡更是面色难看：
“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号令我？”
姜澜斜睨他一眼，声音傲然：
“若再放肆，我将单手镇压。”
李凡瞪大了虎目，眼中怒火翻涌。
从他走上修行路，展露自身才情禀赋之后，还未曾被人这般羞辱过。
哪怕是声名远扬的安阳公主，他都并不放在眼里。
何况眼前这籍籍无名之辈？
他重重踏前两步，怒喝道：
“可敢与我一战？”
姜澜淡淡道：
“若你再进一步，就将地覆天翻。”
【哈哈哈，好装啊，卧槽】
【虽然我知道他肯定要被主角打脸，但制作组能不能留他一命，我觉得他很有意思，哈哈哈】
【神踏马“地覆天翻”，他们这不是炼气吗，这话说得我以为他是天帝】
【懂不懂炼气大能的含金量？】
【人气+1，+1，+1…】
姜澜已经乐开了花，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尽力绷住。
“地覆天翻？”
李凡气笑了，他就要再前一步，看看眼前这自傲的家伙如何让地覆天翻。
就在此时，两道恐怖的威压忽地降临，如巍峨山岳压顶而下。
场内众人身体瞬间僵硬，心跳都几乎停滞一拍。
姜澜差点就绷不住自己的那副淡定表情了，用尽全力才维持住了人设。
他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人。
他们穿着淡紫色的长袍，造型略微有些差异，但袖口都镶嵌着金色丝线。
这衣服是类似紫云宗制服的样式，所以这两人是紫云宗人。
其中略高那人面上带笑，对着周围人颔首致意，朗声道：
“今日是我紫云宗收徒大典的最后一日，诸位同道远道而来观礼，真是蓬荜生辉。”
周围众人纷纷行礼回应。
“枯山真人言重了。”
“是我们叨扰了。”
“真人客气。”
...
双方一阵客套，这让姜澜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两人都是紫云宗长老，一位被尊称为“枯山真人”，另一位则是“无尘真人”。
所谓“真人”，便是筑基强者的敬称。
所以，这两位都是筑基大能。
前来观礼的修士都是炼气境界，所以态度恭敬。
也就是因此，二位真人才会在此刻才现身。
若是有真人前来观礼，他们定然是要早早迎接的。
姜澜心中嘀咕：
「难怪这两位的威势这般骇人，筑基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枯山真人说了一堆场面话后，目光看向姜澜等人，进入正题：
“你们通过了前日的考核，已经算是我紫云宗普通弟子。
今日的测验是为了筛选出‘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的待遇之优厚，早已与你们言明，我便不再赘述。
给你们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准备，然后我会开始测验考核。”
闻言，场内几十个面临测验的弟子都是面色肃然，凝神静气。
姜澜心中念头转动。
他们其实已经是这一届新入宗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次收徒大典，成为普通弟子的有数百，但只有他们几十个有资格来进行最后的考核。
每一个人对于那珍贵无比的核心弟子名额，都是渴望之极。
因为普通与核心之间的待遇差距太大了，若是换算成灵石来计算，怕是十倍都不止。
紫云宗历史以来的每一位筑基、每一位高层，至少都是核心弟子出身。
成为核心弟子有这么多好处，那自然，获取名额的难度也极大。
场内几十人已经是历经层层筛选了，但他们中只有五人可成为核心。
三十个呼吸转瞬即逝。
枯山真人随手一挥，一枚金色的铃铛凭空浮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无形的声波似涟漪般荡漾，扩散开来。
刹那间，所有新人都是身躯僵硬，表情呆滞起来。
虚空中陡然出现几十道虚幕。
每一道虚幕都对应着一名新人，各种剧情在其中演绎。
…
李凡被一名表情高傲，服饰华贵的男子随手一挥，击飞出去。
嘭！
他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高贵男子嗤笑道：
“就算成为了核心又能如何？在我这种真传面前，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李凡咬牙，吐出一口血水：
“叶辰，倘若不是有祖辈护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叶辰踏前几步，一脚踩在李凡脸上，笑眯眯道：
“但很可惜，我就是有祖辈庇护，就是有靠山背景。
你以为修行是什么？
是打打杀杀？
是争强好胜？
是天资卓越？
不。
是靠山，是背景，是人脉，是底蕴，是人情世故。”
【啊？上来就虐主啊？】
【不是，被打一顿就算了，踩头也太郁闷了吧？】
【是啊，主角甚至能被杀死（反正也可以复活），但是不能被羞辱啊，就像女角色可以被杀，但不能被那个一样】
【没关系，这其实是幻境吧，都是假的，这应该是在考验他们的心性】
【确实，那李凡会怎么样呢？我要看打脸不隔夜】
叶辰奚落李凡一阵后，转身离去，声音回荡：
“哦对了，你的女人，嗯...是叫柳如烟吧？
她已经在昨晚自荐席枕于我了。
很润~
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李凡如遭雷击，僵直瞬间后，仰天怒吼：
“啊——！”
他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嘶吼道：
“叶辰！今日事，百倍还！！！”
叶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潇洒离去。
【咦～太惨啦】
【有点搞笑】
【弱者就是要被强者狠狠践踏口牙】
【虽然但是，有这种经典桥段，那他肯定是主角了】
李凡嘴角与衣衫上染血，浑身满是尘土，狼狈不堪，似丧家之犬。
他低着脑袋离开，心中发誓要洗刷耻辱。
但，之后却是遭遇了更多的悲惨。
他出去执行宗门任务，被师兄弟算计，险些丧命。
随后被一女子所救，产生感情。
最后却发现对方与他在一起是主人的任务。
女子告诉他，他的身份根本配不上自己。
只有主人那种豪族大少，才配拥有自己。
能让他享用几番自己，就已经是天赐的福分了，莫要不知好歹。
他破防了。
浑浑噩噩半年后，偶遇一老者，对方指点他一番，给予他丹药功法。
他修为突飞猛进。
修行上的顺遂让他忘却了过去的伤痛，再度意气风发。
然而，好景不长，他被师父设计，剥夺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灵根。
他的灵根被移植给了师父那资质低劣的亲女儿。
他修为全失，根骨尽毁，沦为废人。
...
残阳如血。
百丈悬崖之上，狂风呼啸。
李凡神色黯然，站在崖边，走马灯一般回忆着过往。
“还真是…失败啊…”
“论天资，我算是上佳，论心性，我也算坚韧，论勤奋，我更是刻苦…为何会如此呢？”
“若我有靠山…若我有宗族…若我有父亲…”
李凡苦涩一笑，就要踏前一步，结束自己这可悲的一生。
【唉…好惨…】
【我邱伟，你给我拍好了啊，这什么狗屎剧情？】
【小孩儿不懂，成年人多少都会明白李凡的痛苦与无奈】
【经典不懂，又要第五名著了是吧？】
“迅儿哥！你别死！”
少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李凡一愣，动作止住。
他很熟悉这声音，因为是他自己的。
这是，自己小时候在最好的朋友死去时候的悲呼。
恍惚间，他想起了，那好友死去时，他发誓要覆灭大周皇室，要消灭这世间一切上等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他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似泥塑木雕。
一刻钟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脸上满是泪水，但笑声却愈加张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他停下了大笑，眼神逐渐坚定，眸中似有狮子一般：
“我还有仇人未清算，还有夙愿未完成，还有强敌未斩杀。
我怎么可能放弃？
我怎么可以放弃？
我不能放弃!
我李凡绝不能放弃!”
顿了顿，他转身下山，微微弯曲的脊背逐渐挺直：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卧槽，牛逼！】
【有点尬】
【锤子，我觉得很好，李凡有大帝之姿】
【有一说一，我希望他的梦想成功】
…
所有的虚幕中都在上演各式剧情。
虽然情节不同，但核心都一致。
是这些新人心底恐惧的具现，以此考验他们的道心。
枯山真人瞥见李凡所在虚幕，微微点头。
李凡心底的恐惧几乎是这些新人中最为严重的。
但他终于还是战胜了恐惧。
孺子可教。
下一瞬，他注意到了姜澜的虚幕，整个人怔住了。
虚幕中，姜澜被一个敌人击败，狠狠碾压。
随后他并未恐惧或者震惊或者愤怒或者绝望…
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只是背负着双手，站立原地，面无表情地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留给大家一个俊俏至极的侧脸。
就这样，一动不动。
【噫，他在干什么】
【他在发呆吗？】
【被打傻了？】
【我感觉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