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江家,不止一个人

林雨晴听到这句话,手抖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她从后视镜里看江楚。

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盯着前面,握着手机的手倒是紧了紧。

“你是谁?”江楚问。

电话那头的老人没直接回答,喘了几口气。

“少爷,老身是您奶奶身边的嬷嬷,您小时候,老身抱过您。”

“我爷爷说,我爹娘死得早。”江楚的声音很平。

“江老先生是为了保护您。”老人的声音更哑了,“您娘当年出事,江家上下死了十几口人。江老先生带着您逃到山里,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

江楚没吭声。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半夜惊醒,坐在床边抽烟。那时候他问,爷爷只说是做噩梦。

原来不是梦。

“周世安说,三天后在老地方见。”江楚开口,“那地方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说:“是江家老宅。”

“在哪儿?”

“江城北郊,青龙山下。”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少爷,您千万别去。那地方……那地方二十多年没人住了,周家的人一直盯着。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江楚没理会她的劝告。

“我娘当年,是在那儿死的?”

“是。”老人哭出了声,“老夫人为了护您娘,也死在了那儿。十几口人的命,全搭在了那个院子里。”

林雨晴听得头皮发麻。

她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

可江楚背后的这些事,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有。”老人深吸了口气,“少爷,您现在身上有渡生印对不对?”

江楚摸了摸脖子上的石坠。

“有。”

“那就好。”老人的语气松了点,“老夫人临终前说过,江家的血脉只要不断,太乙一脉就不会绝。渡生印认主,说明您已经承了这份传承。”

“可是少爷,您要记住——渡生印只能救人,不能杀人。”

“周世安手里有判死印,那东西专克渡生。您要是硬碰硬,赢不了他。”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手里也有判死印。”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

“什么?”老人的声音拔高了,“您怎么会有?那东西不是在周世安手里吗?”

“我娘藏的。”江楚说,“在阿九那儿放了二十多年。”

老人的哭声又起来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江楚等她哭完。

“你刚才说,判死印克渡生印。那反过来呢?”

老人止住了哭声。

“您是说……”

“我手里有半块判死印,他手里也有半块。”江楚慢慢地说,“谁的印更完整,谁就赢。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少爷,您想把两块印合起来?”

“不然呢?”

“可是……可是两块印合一,需要江家和周家的血同时滴在上面。”老人的声音又抖了,“您娘当年就是想这么干,结果……”

江楚明白了。

他娘当年抢回了判死印,想把两块印合起来,彻底断了周世安的后路。

可惜没成功。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口气说完。”

老人又哭了一会儿。

“少爷,江家在江城还有一处产业,是您爷爷早年留下的。地址在……”

江楚掏出笔,在林雨晴递过来的纸上记下了地址。

“那里有江家的东西,您去看看。”老人说,“还有,少爷您要小心周家的人。周世昌表面上是个商人,背地里养了不少亡命徒。他弟弟周世安更狠,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江楚把纸叠好揣进兜里。

“我会小心。”

“少爷……”老人的声音又哽咽了,“您要是能活着回来,老身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不会死。”江楚说完,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下来。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江楚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医生。

现在才知道,这人身上背着的东西,比她想的重得多。

“江先生……”她开口。

“叫我江楚就行。”江楚打断了她,“别江先生江先生的,听着别扭。”

林雨晴抿了抿嘴。

“江楚,你真要去青龙山?”

“去。”

“可是那老人说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江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可不去不行。周世安手里捏着林清婉的命,我要是不去,你侄女就得死。”

林雨晴的心一紧。

“那……那我陪你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江楚没睁眼,“送我回医院,我得准备准备。”

林雨晴咬了咬牙,没再多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江楚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三天时间。

他得把太乙玄医诀再往上练一层,还得把判死印的用法摸透。

周世安手里有半块印,他手里也有半块。

谁的印更厉害,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江楚很清楚——周世安等了他二十多年,这次约他去老宅,肯定准备了不少后手。

硬拼,十有八九要吃亏。

得智取。

车子开进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江楚下了车,往住院部走。

他得先去看看林清婉的情况。

阿九死了,子母连心蛊的联系断了一半,林清婉体内的蛊根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

但也只是一段时间。

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把周世安手里的母蛊弄到手。

江楚推开病房的门。

林清婉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天豪坐在床边,看到江楚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江神医,您来了。”

江楚摆了摆手。

“别叫神医了,叫我江楚。”

林天豪愣了一下,点头。

“江楚,清婉她……”

“暂时没事。”江楚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林清婉的脉门上,“蛊根还在,但安静了不少。最近别让她吹风,也别吃生冷的东西。”

“好好好。”林天豪连连点头。

江楚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江楚。”林天豪叫住了他。

江楚回头。

“谢谢你。”林天豪的眼睛有点红,“我知道,你为了救清婉,得罪了不少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楚没说话,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王正德正等着他。

这老头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个茶杯,看到江楚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江先生,您之前说能救我,这话还算数吗?”

江楚看了他一眼。

“算。”

王正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江先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行。”江楚往医务室走,“跟我来。”

王正德赶紧跟上。

两人进了医务室,江楚反手锁上了门。

“脱上衣,躺下。”

王正德也不含糊,三两下把长衫脱了,躺在了诊疗床上。

江楚摸出针包,抽了五枚银针。

“你这病,拖了五十年了。”江楚一边捻针,一边说,“毒根在骨髓里,普通的法子治不了。”

王正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那您有办法?”

“有。”江楚的手停在了王正德的檀中穴上方,“但过程有点疼。”

“能忍。”王正德咬牙。

江楚也不废话,银针直接扎了下去。

一针,两针,三针。

王正德的身子开始抖。

江楚的手没停,真气顺着针身往王正德体内灌。

那些藏在骨髓里的毒,被真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王正德疼得脸都扭曲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硬是没喊出声。

江楚暗暗点头。

这老头虽然之前被赵家利用,但骨气还在。

五针下完,江楚收了手。

“行了。”

王正德浑身都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股压了几十年的闷痛,没了。

“江先生……”王正德的声音哽咽了,“老朽这条命,是您给的。”

“别废话。”江楚把针收回布包,“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开口。”

王正德立刻点头。

“您说什么,老朽就做什么。”

江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你在省城的人脉广,帮我查个人。”

“谁?”

“周世安。”江楚回头,“越详细越好,三天内给我。”

王正德的脸色变了。

“周世安……江先生,您要查他?”

“怎么,有问题?”

“那人……”王正德压低了声音,“那人不是普通人。老朽当年在省城行医,听说过一些事。周世安表面上是周家二公子,实际上……他手里沾了不少人命。”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具体说。”

王正德咽了口唾沫。

“二十多年前,省城有个医药世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官方说是仇杀,可民间传的是——那家人得罪了周世安,被他带人屠了。”

江楚的手攥紧了。

医药世家。

满门被灭。

这跟他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还有呢?”

“还有……”王正德想了想,“周世安这人,喜欢养蛊。听说他手里有一种蛊,能让人生不如死。”

江楚心里明白了。

噬心蛊。

“行了,我知道了。”江楚推门出去,“三天内,把资料给我。”

“是。”

江楚走出医务室,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得抓紧时间练功了。

三天后的那场对决,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到宿舍门口,江楚停住了。

门缝里,漏出一丝光。

有人在里面。

江楚的手摸向腰间的针包,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正坐在他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虫子。

看到江楚进来,年轻人抬起头,笑了。

“江楚,久仰大名。”

江楚盯着他手里的虫子。

那是一只子蛊。

江楚顿感头皮发麻,这……怎么会…

这只蛊虫…

居然跟林清婉体内那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