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疯批按进怀里

“我只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姜暖说得极其认真。

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到了极点。

整个人缩在车门边,活像一只被抓进笼子里的小兔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我弱我有理”。

江策挠了挠头,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犹豫。

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他还没开口,后座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祈年笑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姜暖,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挑,带着一点天生的多情。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恶劣的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倾身向前。

逼仄的车厢里,属于他的那种灼热的气息瞬间逼近,将姜暖周围的空气挤压得一丝不剩。

“普通人?”

祈年看着她,懒洋洋地扯了下嘴角。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从她的眼睛,滑过她紧咬的嘴唇,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是不是普通人,不重要。”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等回了基地,做个测试,就知道了。”

测试。

姜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那个净化方式。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个姑娘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枪抵着太阳穴。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她选择不等了。

姜暖张了张嘴。

她能说些什么?

说她虽然和这个世界的姜暖同名同年龄,但她其实是个穿越来的冤种大学生?补充说她上辈子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考微积分,这辈子最大的烦恼是怎么活过今天?

他们会信吗?

不会。

就算信了,又会放她走吗?

更不会。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她仍然试图挣扎,“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因为紧张有些僵硬。

祈年捕捉到了她的反应。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猎物,眼神都亮了。

“怎么?”

祈年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怕了?”

姜暖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别开脸,避开他滚烫的视线。

祈年嗤笑了一声,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视线却一寸都没有从她脸上挪开。

江策在前面打圆场,“行了祈年,别吓唬小姑娘。”

“这禁区扩张得毫无规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

江策的话没能说完。

窗外的暗黄色天光忽然闪了一下。。

接着,整个天空黑了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在下降。

江策的声音断在嗓子里,他打开了车内的灯。

车内灯光也只照亮了身边一小圈,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根本透不出去。

姜暖在黑暗中感觉到了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在逼近,像什么东西从潮湿的地底爬了上来,正无声无息地把这片区域一寸寸吞噬。

窗外,远处有人尖叫了一声。

“不能落单!不能落单!!抓住旁边的人!!”那喊声都破了音,是真真正正的绝望。

第一条规则启动了。

【黑暗中不能落单。】

姜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冲过耳膜的嗡鸣声。能听见自己每一次呼吸的微小气流。

这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到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剧烈翻滚。

是祈年。

在那股阴冷气息逼近的瞬间,祈年身上的温度陡然升高,他右手虚悬半空,一簇赤红火芒无声凝聚,烈焰翻涌却半点不往外溢,被他以极强的控制力锁在方寸之间。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仁幽深。

但里面滚动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恶劣的玩味,而是一种冷冽的、蓄势待发的杀意。

姜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

车外是一片照不进光的黑暗。

但她记得,刚醒来时她就观察过了,车门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围着三五个幸存者。

她只要推开车门,迈出几步,混入那几个人之中。

等视线恢复,钻入人群,消失。

她的手指碰到了车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贴上指腹。

把手被压下去了一半。

那一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车门锁簧松动的细微震颤。

两股力量同时锁住了她。

左手手腕被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

“别乱跑。”

是江策。语气不重,但力道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另一股力量从右侧猛地袭来。

一条手臂,带着滚烫的温度,蛮横地扣住了她的后腰。

那条手臂猛地一收。

姜暖整个人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道强行拽了过去,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唔!”

闷哼卡在喉咙里。鼻尖撞在对方的锁骨上,疼得她眼眶一热。

祈年的体温高得吓人。

隔着作战服,姜暖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贲张的线条,以及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

“你想逃跑。”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陈述句。

热度一寸一寸地沿着她的耳廓烧下去,烧过耳垂,烧到脖颈。

“放开!”姜暖挣了一下。

但祈年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为零。

“规则说了,落单……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调情。

姜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年,连恋爱都没谈过。

最亲密的肢体接触大概就是军训时同学帮她拍掉后背上的虫子。

而现在。

被一个浑身滚烫的危险男人箍在怀里,心跳声隔着两层衣料砸进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

车外传来了一声惨叫。

像骨头被活生生拗断的闷响,伴着一声短促的、被掐灭的嘶吼。

紧接着是几个幸存者恐惧到变形的尖叫声。

那些尖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炸开,又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黑暗裹住了一切。

江策开口了,声音沉了下来。

“祈年,保护好她,以防万一,我撑盾。”

他松开了姜暖的手腕。

前方的空间里,一层光芒无声地亮起。

像是某种能量凝结的淡金色光膜,从江策的双臂之间展开,覆盖了整个车厢的空间。

在那层光盾的微弱照明下,姜暖终于看清了车窗外面的东西。

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下车。

那些贴在车窗上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

粗细不一,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透明黏液,在淡金色的光里泛着恶心的水光。

它们没有声音。只是贴着,看着,等着。

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耐心地守在玻璃外面。

等谁违反规则。

但似乎比隧道那个禁区好一些:至少不用被追着跑,抓到就死。

真的是这样吗?

气温依然在持续下降。

哪怕车厢内有祈年掌心悬浮着的赤红火芒,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在一寸寸渗透进来。

车外的尖叫声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人们平静下来了。

是因为能叫的人,变少了。

“滋,滋——”

车内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跟通讯器一起活过来的,是一道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一个量级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安静。

但每一个字都冷静到像是从冰层底下透出来的:精确、无波澜、不容置疑。

“江策,祈年,汇报位置。”

姜暖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反应: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个声音明明很平静,但就是让她的本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比叶阙更危险。

比祈年更危险。

她甚至不用见到这个人,光是听声音就知道。

零号小组真正的核心,在那头。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第二条规则已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