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被控制

赵大牛的“死而复生”,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柳家村上空的厚重阴霾,也彻底融化了村民们心中那堵用恐惧、怀疑和抵触筑成的冰墙。

第二天清晨,当李玉洗漱完毕,再次走出临时指挥所,来到隔离区时,眼前的景象,与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昨日那喧嚣抗议、充满敌意的人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安静等待的队伍。村民们自发地排成几列,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戴着棉布口罩,虽然有些人的戴法依旧不算标准,但再也没有人将其扯下或拒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带着一丝虔诚。

看到李玉出来,人群微微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热切地望向他。

“小神医,您来了!我……我早上起来觉得有点发冷,头也昏沉,是不是该……该去隔离那边报个到?” 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询问。

“小神医,您看这水,我按您说的,滚了足足两刻钟,现在能喝了吗?” 一个妇人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小心翼翼地求证。

“那个……小神医,俺力气大,听说清理……清理那些秽物能防病,俺想报名帮忙,您看行不?” 一个憨厚的青年挠着头,红着脸说道。

甚至连昨日那个举起拐杖要打李玉、后来又瘫坐在地嚎哭的老汉,此刻也颤巍巍地、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到李玉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李玉,就要磕头。

李玉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上前用力将老汉扶起:“老人家!使不得!快请起!折煞小子了!”

老汉被扶起,老泪纵横,抓住李玉的手,泣不成声:“小神医!小神医啊!老朽糊涂!老朽不是人!昨日竟敢对您动手……我……我该死啊!求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老伴吧!她也开始发烧了,说胡话……求求您,救救她吧!老朽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李玉心中酸楚,连忙安抚:“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您老伴病了,我们立刻安排人接她去隔离区,我会亲自去看。您放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相信我们,配合治疗,这坎,我们大家一定能过去!”

“信!我们信!我们都信小神医!信药王!” 周围村民纷纷激动地喊道。

信任,一旦建立,便如同最坚固的基石。防疫工作,从此势如破竹,再无滞碍。

村民们从被动的服从者,变成了积极的、主动参与者。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自发组成了“防疫巡逻队”,不仅检查口罩佩戴、水源煮沸,还主动巡查村边角落,防止有人随地便溺。妇女们不再抱怨制作香囊口罩辛苦,反而将家里能用的干净棉布、甚至嫁妆里的好布料都翻出来,日夜赶工,不仅够用,还有富余准备支援周边村落。

当又一位患者不幸离世时,其家属虽然悲痛欲绝,却在痛哭之后,主动找到李玉,流着泪说:“小神医,按规矩办吧……烧了吧。不能……不能再让他害了村里其他人……”

孙思邈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他走到正在指导村民如何正确进行环境消毒的李玉身边,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欣慰、骄傲,以及一丝后生可畏的慨叹:“玉儿,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李玉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却并无太多轻松之色,反而眉头微蹙,神色依然凝重:“师父,这只是第一步。疫情虽在柳家村被初步控制,但源头未明,病根未除。周边村落的情况,恐怕比我们这里最初还要严峻。我们的药材、人手,都在急剧消耗。更让我不安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师徒二人能听清:“这次瘟疫,爆发得太过突然,太过集中。病毒的毒力、变异速度,以及某些传播路径的诡异……不太像单纯的天灾偶发。我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在利用这场瘟疫。”

孙思邈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扬,眼中精光闪烁:“你是怀疑……有人蓄意散布疫毒?或是利用瘟疫,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李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手,“在这天下将乱未乱之际,人心鬼蜮,比瘟疫更防不胜防。有人想借瘟魔之手,清理人口,制造恐慌,甚至……打击某些势力,也未必可知。但我们不能停,师父。无论背后是否有黑手,眼前的瘟疫是真实的,百姓的苦难是真实的。我们必须继续前进,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扑灭疫情。”

就在这时,小雪和小云手拉着手,从村里方向小跑过来。虽然两人眼圈都有些发黑,显然是连日劳累睡眠不足,但此刻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如同阴霾中透出的阳光。

“公子!公子!” 小雪气喘吁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大牛哥!赵大牛哥,他……他能自己坐起来,还能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他说感觉身上有力气多了,就想出来,当面向您和药王磕头谢恩呢!”

小云也拼命点头,补充道:“是啊公子!大牛哥还说,等他全好了,要第一个报名加入‘防疫队’,去帮其他村子!”

李玉看着她们纯真欢喜的笑脸,听着这个好消息,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丝。他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告诉他,好好养着,谢不谢的不急。等他真能扛起麻包了,再来找我。”

消息传开,早已被“神药”救活、或目睹亲人康复的村民们,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和干劲!他们不再需要强迫,纷纷主动献出家中铁锅、柴禾,青壮年争先恐后地报名去搭建熬药棚,妇女老人则负责搬运药材、砍柴、挑水。

在他的严格监督和村民们“死里逃生”的巨大动力驱动下,一个个熬药棚日夜烟火不熄,一桶桶金黄色的、凝聚着希望与的“清瘟解毒合剂”,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柳家村,以及周边闻讯赶来求援的村落。

随着药液的分发和服用,奇迹开始接连上演,且呈燎原之势,轻症患者:服药一剂,往往在几个时辰内,高热即退,身痛、乏力感显著减轻,次日即可下床活动,精神状态明显好转。重症患者连续服用两至三剂,原本急促困难的呼吸逐渐平复,紫绀消失,神志转清,脱离危险期,食欲开始恢复。

死亡率则由原本令人绝望的“十不存一”,在配合“清瘟解毒合剂”治疗后,迅速断崖式下跌,降至不足百分之一!且死亡者多为送来时已深度昏迷、多器官衰竭的极晚期患者。

“活了!都活了!”

“小神医是活神仙!这药真是神了!喝完浑身暖洋洋,病全没了!”

“阎王爷都怕小神医的药啊!”

欢呼声取代了绝望的哀嚎,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向着李玉和孙思邈临时驻跸的方向,焚香、叩拜,甚至有人将他们的画像供在家中。这场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瘟疫,在这套结合了现代流行病学防治理念、与超越时代的“特效药”的组合拳面前,终于低下了它狰狞的头颅,被牢牢控制在了萌芽状态,并逐渐走向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