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书房内的密道

“书房?”

李玄眼神微动。

柳如烟轻轻点头。

“老爷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

“我曾几次给他送茶,他都不许我多留。”

“有一次,我只是碰了一下书架上的香炉,他便大发雷霆。”

“还警告我,今后没有他的允许,绝不能进入书房。”

李玄问道:“除了香炉,还有什么不能碰?”

“书架。”

“棋盘。”

“还有墙上那幅清正廉明的字画。”

说到这里,柳如烟神情有些古怪。

“老爷虽然不喜欢别人进书房,却经常一个人在里面待到深夜。”

“有时候我明明看见他进去。”

“可送茶时,里面却找不到人。”

果然有密室。

李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以沈正文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将真正重要的账册留在普通柜子里。

那些与魔教、漕帮、草原以及朝廷官员的往来证据,必然藏在极隐秘的地方。

“带我过去。”

柳如烟脸色一白。

“现在?”

“越快越好。”

李玄道:“今日五城兵马司的人来过沈家。”

“那些地下钱庄和商号的人,也可能已经知道岳父失踪。”

“若真有秘密账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毁掉。”

柳如烟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好。”

“我带姑爷去。”

她披上一件外衣,提着灯笼走出房间。

夜色已深。

沈家内宅十分安静。

下人们大多已经休息,只在几处重要院门留有守夜护院。

柳如烟走在前面。

一路上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

李玄跟在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神态上。

柳如烟提起沈正文时,称呼始终是老爷。

没有亲近。

没有悲痛。

更多的是畏惧。

即使沈正文失踪,她表现出的恐慌,也并非失去丈夫的悲伤。

而是失去依靠后,对自己未来的恐惧。

这两人的夫妻关系,显然不正常。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沈正文年过五十。

柳如烟却才二十四五岁。

所谓续弦,恐怕只是对外的体面说法。

在沈正文眼中,她与那些被权贵养在外面的妾室没有多少区别。

养着时,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若是玩腻了,随手送给同僚,也能被称作一桩风流雅事。

大乾权贵之间,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柳如烟之所以如此害怕失去沈家,不是因为舍不得沈正文。

而是因为她知道。

一旦失去主人的庇护,一只金丝雀便可能落进任何人手中。

“到了。”

柳如烟停在一座独立小院前。

这里便是沈正文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

院门上还贴着封条。

是白日李玄命人封上的。

李玄亲手撕下封条,推门而入。

房间里残留着淡淡檀香味。

书案整齐。

卷宗和寻常账册都已被下人收好。

一侧摆着高大书架。

旁边是一只三足铜香炉。

靠窗位置则放着棋盘,上面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像是一盘尚未结束的残局。

正对书案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字。

清正廉明。

李玄看得想笑。

沈正文走私盐铁、勾结魔教、替草原运送兵器。

书房里却挂着清正廉明。

这些贪官污吏,还真喜欢用缺什么挂什么。

柳如烟站在门边。

显然仍旧对这间书房心存畏惧。

“老爷平时最常碰的,就是书架、香炉和棋盘。”

“有时候他会将棋子重新摆放。”

“也经常擦拭那座香炉。”

李玄没有急着触碰。

而是先观察整个房间。

书架底部的灰尘有轻微断层。

说明书架曾被移动过。

可地板上没有明显拖痕。

证明它不是被人直接推动,而是通过机关转动。

香炉表面干净。

底部却积了一圈细灰。

只有右侧炉耳经常被人握住。

棋盘上的白棋比黑棋略新。

其中一枚位于天元位置的黑子,边缘却有轻微磨损。

李玄走到棋盘前。

伸手拿起天元黑子。

下面没有机关。

他又依次按下附近几枚棋子。

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棋子。”

李玄目光转向棋盘下方。

棋盘看似普通,底部却比寻常棋盘厚了一寸。

他伸手摸索片刻。

在右下角发现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轻轻一推。

咔哒。

棋盘内部传来一声机括轻响。

柳如烟吓了一跳。

“有声音!”

李玄却没有停下。

他走到书架旁,握住香炉右侧的炉耳,顺时针转动半圈。

咔嚓。

书架后方再次传来声响。

可书架并未移动。

“还差一道机关。”

李玄抬头看向墙上那幅清正廉明。

字画右下角,比其他位置略微翘起。

他走过去,将画卷轻轻掀开。

后面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墙砖。

按下。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响起。

高大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

那幅清正廉明的字画也随之上升。

后方露出一道漆黑石门。

柳如烟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这里真的有密室!”

她在沈正文身边多年。

竟然从不知道书房里还藏着一条密道。

石门打开后,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李玄取出火折子。

“你留在外面。”

柳如烟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看着漆黑密道,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房,脸色越发不安。

“姑爷。”

“我能不能跟您一起进去?”

李玄有些意外。

“里面可能有机关。”

“外面也没人。”

柳如烟声音发颤。

“万一老爷忽然回来,或者有什么人闯进来……”

她显然已经被今晚发生的事情吓破了胆。

让她独自留在沈正文书房,反而更加害怕。

李玄没有勉强。

“跟紧我。”

“不要随意触碰墙壁。”

柳如烟连忙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密道。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墙壁由青砖砌成。

空气中混着尘土和轻微油味。

李玄刚走出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开启的石门骤然落下。

书架也在外面缓缓合拢。

密道瞬间陷入黑暗。

“啊!”

柳如烟惊叫一声。

本能地抓住李玄手臂。

“门关了!”

“姑爷,门怎么关了?”

李玄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摸向身后的石门。

石门严丝合缝。

从里面根本找不到明显机关。

外界声音也被彻底隔绝。

柳如烟呼吸越来越急促。

“是不是我们碰到了机关?”

“会不会再也出不去了?”

黑暗中,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李玄点燃火折子。

微弱火光亮起。

只见柳如烟缩在墙角。

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柔媚脸庞上满是惊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显然很怕这种狭窄封闭的地方。

“柳姨娘。”

李玄走到她面前。

“只是石门关闭。”

“密室既然是岳父用来藏东西的地方,里面一定另有出口。”

柳如烟摇头。

“万一没有呢?”

“万一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呢?”

“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会不会死在里面?”

李玄伸手,将她从墙角扶起。

“不会。”

“本官既然带你进来,便一定会把你带出去。”

柳如烟抓住他的衣袖。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姑爷不要丢下我。”

“我不会。”

李玄温声安抚。

目光却已经望向密道深处。

沈正文如此谨慎。

这间密室必定不只是藏着几本普通账册。

它很可能保存着沈家真正的财富。

以及足以让无数人掉脑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