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出马一个顶俩!

华玉顶着满头金灿灿的首饰,在铺子门口来来回回晃悠,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

金步摇,金钗,金镯子,叮叮当当挂了一身,活像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路过的人先是被晃了眼。

再一看,底下还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纷纷称奇。

“哎哟,这谁家小闺女,怎么把首饰铺子穿身上了?”

“模样倒是喜庆,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华玉一听有人夸,更来劲了。

小下巴一扬,原地转了个圈,首饰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走过路过别错过,咱爹的铺子里,可有全京城坠坠好的首饰哩!”

她吆喝声刚落,就见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在铺前。

车帘一掀,下来个衣着精致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妇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温婉,正是将军府二夫人薛珠。

她本只是路过,听见外头叽叽喳喳的热闹声,掀帘一看,正瞧见华玉顶着满头金光晃来晃去,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这般有趣?”

薛珠走近几步,目光却忽然定在华玉头顶那支金步摇上。

那步摇做工极精,蝶翼薄如蝉翼,花丝细如毫发。

正是她寻了许久的老字号“金记”的手艺!

薛珠蹲下身,声音不自觉放柔。

“小姑娘,你头上这支步摇,能不能给姨姨看看?”

华玉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咕噜一转。

这位姐姐一看就是菩萨相,气度又不似凡人。

通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有钱!

要是能把她拐……啊呸,发展成长期客户,那便宜爹的铺子就有救啦。

铺子有救了,自己的肚子也就有救了。

华玉熟练的展开甜糯糯的笑。

小手胡乱一抓,就抓下来一把步摇,全往薛珠手里塞。

“当然能呀,不过姐姐这么漂亮,咋能叫姨姨嘞?”

“外面风大,别把漂亮姐姐吹坏啦,不如进铺子里看?”

说完小肉手一伸,拽住薛珠的袖子就往里拉。

薛珠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只好跟着进了铺子。

李贵赶紧迎上来,躬身行礼。

华玉已经踮着小脚,从柜台里扒拉出好几件首饰,一件件往薛珠面前推。

“姐姐你肤白,这对红宝石坠子称你。”

“这个翡翠镯子圈口小,你戴正正好。”

“还有这个……”

她又从柜台最里头扒拉出一支白玉梅花簪。

神秘兮兮的颠着小脚,凑近薛珠一本正经的低声道。

“这可是镇铺之宝,旁人我都不给看,专门留给姐姐嘞。”

这话当然是胡扯。

那支梅花簪搁在角落里,灰都快把它埋了,根本没人动过。

可华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双黑亮的大眼珠真诚得不得了。

薛珠被哄得眉开眼笑。

一口气挑了五件首饰,件件都是铺中精品。

李贵在旁边算盘打得噼啪响,手心全是汗。

五件首饰,按铺子如今的行情,少说也能卖三百两。

三百两啊!

够把这摇摇欲坠的王府扶起来再站几个月了!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我都要了,替我包好送到将军府。”

薛珠笑着吩咐丫鬟付了定银,又低头摸了摸华玉的小脑袋。

“小丫头嘴甜又会挑,往后姐姐再来,还找你。”

华玉乖乖巧巧点头,笑得小脸开花。

可就在薛珠收起手,转身要走时。

华玉小脑袋一抬,忽然就看到一团不详的黑气,正绕着薛珠的腹部打圈。

似乎是……阴谋的味道!

那不行。

这位姐姐可是她刚刚绑定的长期饭票。

整日让黑气熏坏了,岂不是白绑了?

想着,华玉眼珠一转,噔噔噔跑了几步,小肉手又拽住薛珠的裙角。

“姐姐,你肚子里是不是还躺着个小娃娃呀?”

薛珠被拽的脚下一顿,满脸意外的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她身孕尚不足两月,平日又都穿着宽大的裙装。

连府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丫头怕不是火眼金睛?

华玉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只是歪着小脑袋,葡萄眼几乎要把黑气盯穿。

“看出来的呀,不过这个小娃娃可能就出不来了。”

这话不亚于平地一道雷。

劈的薛珠脸色瞬间惨白,身后那两丫鬟也都青紫着脸,当即呵斥。

“大胆!竟敢对夫人口出恶咒!若在府中,必要掌嘴谢罪!”

华玉抹了把丫鬟喷到她脸上的口水。

这么鸡冻,都不等人把话说完嘛?

她皱了皱小鼻子,又甩甩手,顺便拍掉了一小团旁人看不见的黑絮。

“其实想要娃娃活命也不难。”

“姐姐往后在家中,避着点人走就是啦。”

薛珠心里惊疑不定,“避着谁?”

华玉暗暗掐了掐小手。

“我算算哦,嗯……是位年纪老些,也怀着孕的姨姨。”

薛珠嘴唇动了动,呼吸都沉重许多。

这样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将军府大夫人,两人面上和睦,实则暗里较劲多年。

可自己与眼前这个丫头素昧平生,她究竟是从哪里“看”见的?

纠结良久,她还是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袖中摸出一小把金瓜子,塞进华玉手心。

“我知道了,不论真假,多谢你提醒。”

说罢便急匆匆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远了,小红才从华玉袖口里钻出来,啊呜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人家又没问你,你多嘴干啥,还嫌给自己招的祸不够多?!”

华玉揉着手腕,鼓着腮帮子嘟囔。

“我还不是为咱俩考虑嘛?”

“万一我那便宜爹靠不住,总得有个后路吧。”

说着说着,她小手伸向马车远去的方向,掐了个奇怪的诀。

再收回手时,原本鼓囊囊的小嘴已经扬起笑意。

“你看,她的子女宫已经发生变化。”

“说明她把我的话全都听进去哩。”

等到小娃娃顺利降生,她的金银珠宝肯定也跟着呱呱落地啦。

那边李贵已经点起了银票,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四,四小姐……这、这笔生意抵得上铺子半年流水啊!”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老泪啪嗒啪嗒掉在银票上,赶紧用袖子擦。

“老奴这就回府,跟王爷好好说说,四小姐你可真是福星,天大的福星!”

华玉被夸得美滋滋,得意地一扬小下巴。

“那是,我出马一个顶俩!”

傍晚回府,华玉头上还插着没来得及摘的首饰。

一路叮叮当当,跟个小铜锣似的。

她刚迈进后院,迎面就撞上谢敏。

谢敏一眼认出华玉头上那套金步摇。

岂有此理!

那可是她惦记了许久,跟母妃求了几回都没拿到的东西。

她小脸刷地涨红,指着华玉尖声质问。

“谢华玉,你是不是偷戴我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