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里台榭,寿典开始

这三天,陈山除了练功就是研究草木灰制碱。

理论很简单,无非就是加水稀释过滤,静置之后烧干水分提取。

但实际对时间和火候的把控要求极高。

傍晚,热气腾腾的炊饼出锅,陈山解下围裙满脸得意,“喜儿,尝尝!”

喜儿伸手拿起一个炊饼,捧在手心吹了吹,轻轻咬上一口。

“天哪,世子,这还是炊饼吗?松软劲道,一点酸味都没有,好香,真的好香!”

“小丫头,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厉害!”

秦苍走过来抓起一个炊饼,也不管烫不烫,两三口吃进肚中。

“怎样?”喜儿早习惯这倔老头的脾气,没有生气,眨了眨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秦苍瞥了陈山一眼,走出伙房这才开口,“还不赶紧装起来?晚了那边可没地方了!”

陈山无奈看向喜儿,小丫头正捂着嘴偷笑,“就不会好好说话,笑什么笑?干活!”

整整装了四大筐,铺上保温用的白色棉布,陈山主动挑起扁担,三人朝十里台榭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

十里台榭早已是灯火通明。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远远望去酷似一条条长龙。

高台两侧,商贩陆续到场摆起摊位,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当然,最令人期待的便是各大酒楼这次专门为太后祝寿而推出的小吃。

台榭之上,兵甲林立。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各国使臣陆续入场。

宴会场一隅,设有十个特殊的席位,正是孝帝为了对付博彦选出的大炎十杰。

早早落座的沈玄机看着首席的位置出神。

听爹爹说,十杰首席正是那日自己结交的神秘公子。

他今天会来吗?

思绪翻飞之时,一道人影站在了沈玄机的面前。

“小姐便是京城第一才女,沈小姐吧,久仰久仰!小生陈良,长宁侯之子,我外祖父便是当朝左相!”

陈良见沈玄机生得俊俏绝伦,起身上前搭讪。

“陈公子家大业大,小女子怎敢让公子久仰?”沈玄机最讨厌这种把显赫家世挂在嘴边的公子哥,没给陈良一点好脸色。

陈良却不以为然,笑道:“今日你我同台抗敌,也是缘分,若有幸大胜蛮夷,沈小姐是否能赏光,与小生同游这十里台榭,也不枉这盛世繁华!”

“盛世?我怎么没有看到?”

沈玄机语气冰冷,“北真虎视眈眈,今晚诗词对决必定是龙潭虎穴,陈公子未曾建功却想好了怎么庆祝,我可没有公子那么大的心!”

陈良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灰溜溜的坐回自己的席位。

“哈哈,陈公子,吃瘪了吧!”

“你不知道沈小姐除了京城第一才女之外,还有一个绰号叫冷面仙女吗?”

“沈小姐向来眼高于顶,别说你陈探花,就是我这状元郎在沈小姐眼里,也不过是过江之鲫罢了!”

其余席位上的众人幸灾乐祸。

三日前国子监一对,沈玄机虽没有最后力挽狂澜,但也足够令其名扬大炎。

再加上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如今的沈玄机只能用高不可攀来形容!

陈良丢了脸,心中发狠:“走着瞧吧,等会儿本公子叫你们所有人刮目相看!”

直到皇室出现,十杰首席的位置仍然是空的。

孝帝与皇后左右搀扶下,寿典的主角,太后款款出现,她一身雍容华贵的明黄绣金华服,鹤发童颜面含笑意,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之气。

所有人起身参拜。

一番礼仪过后相继落座。

众人这才发现,番邦使臣的席位当中,北真使臣的位置赫然是空着的?

“哈哈哈,那博彦不是说要在寿宴上讨教诗词吗?怎么缺席了?该不会害怕不来了吧!”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身为使臣信口开河,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

大炎群臣接连开口嘲讽。

“谁说老朽怕了?”

就在此时,博彦脚踏四方步出现,背负双手仿佛他才是这寿典的主角。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手持拐杖头戴黑色斗笠,帽檐垂下的黑纱正好遮住面容。

后到者为尊,这老狐狸绝对是故意迟到,好让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孝帝心中不悦,不着痕迹开口道:“我大炎幅员辽阔,博彦正使莫不是迷路了?快快入座吧!”

“哈哈哈,老朽年事已高,请太后与陛下海涵!”

博彦潦草行了一礼,“老朽迟迟未现身,陛下方才是不是松了口气?”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上来就挑衅,这博彦难道真的不怕死?

博彦反倒跟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坐到自己的席位上,斗笠老者跟随坐在其身旁。

见北真蛮夷如此无礼,太后冷声道:“既然博彦正使与我皇儿有约,那就直接开始吧,免得让诸位爱卿吃不痛快,哀家心里也过意不去!”

孝帝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博彦,“朕特选出十名杰出后辈来与你切磋,博彦正使意下如何?”

“老朽听说了!”

博彦环视众人,目光定格在十杰席位之上,眯眼一乐,“怎么还少了一人?无妨,老朽今夜便与我这老友一起,斩这九人于马下!”

九人皆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全都憋了一口气,眼神也犀利起来,就连气质清冷的沈玄机身上都隐隐散发出杀气。

“那老朽便出题了!”

博彦无视九人起身,一阵凉风吹来,他闭眼仰面嘴角微微扬起,“就以‘夏凉’二字为题,献丑了,拿笔来!”

会场中央设桌,太监们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摆好。

博彦不假思索提笔就写,几息之间收笔,抓起宣纸向四周展示。

众人抬眼望去,纷纷皱起眉头。

“这……也叫诗?”

“博彦正使,你该不会是耍我们吧!”

宣纸上仅仅写了一行小字。

分别是“夏暑归夜风劲吹屋内微醒时已过”共十四字!

“老朽从不开玩笑!这分明是一首七言绝句!”

博彦微微一笑,“看不懂?罢了罢了,那我便给诸位诵读出来吧!

夏暑归夜风劲吹,夜风劲吹屋内微。

屋内微醒时已过,醒时已过夏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