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鎏金册子

“回殿下,臣连夜盘算过,眼下开源无路……”

张巍硬着头皮,朝陆奉拱了拱手,说道:“只能先行节流,裁撤前朝留下的冗官闲职,宫中人手也裁撤三成,每月能省下近万两。”

“再者,各州县加征两成田赋,责令各地三月内解运入乾都。”

“如此一来,可暂缓国库燃眉之急。”

陆奉听了都想笑。

这都是些什么办法。

听起来觉得是不错,但细想起来。

这个办法只会加速拖垮刚建立的新朝。

而且,其中还有些地方根本实行不了。

他语气中带着积分凉薄,“张尚书久在朝堂待糊涂了,关外有九路藩王虎视眈眈,沿线州县打得稀烂,百姓四散逃亡。”

“这个时候加税,这不是上赶着把百姓往藩王那边逼吗?”

“张尚书,这是害怕藩王那边人手不够?”

话音一落。

张巍脸色苍白。

整个人慌忙跪在地上。

“臣,臣不敢,可实在是没办法,乾都田税和商税都收不上来。”

“不节流,不加税,银子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陆奉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

将视线转移到内阁首辅王士奇身上。

“房首辅,你是国之柱石,可有什么主意?”

王士奇出列,姿态沉稳,“回殿下,新朝初立,民心为上,增加赋税断不可行。”

“臣以为可以由内阁出面,向乾都世家大族借粮借银。”

向世家借?

这不是变相说让陆奉掏钱?

毕竟,陆奉是商贾出身,又从凉州带来很多财物。

在乾都,资产足够和世家平起平坐。

“借?”

陆奉笑了笑,语气平淡,“房首辅说的好生轻巧,前朝曾经向世家借过三次,本息累计两百多万两。”

“前朝没了,一分未还。”

“当时应该就是房首辅借的吧?”

“现在新朝又去借,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难道就凭内阁首辅的面子?还是靠孤太子的面子?”

王士奇语塞,半晌才说话,“世家受国恩,社稷危难之际,理当共赴国难。”

陆奉承认王士奇嘴皮子耍得好。

但,就是要趁现在,将其收拾得心服口服。

烈马训好了,才能为己所用。

“理当?”

陆奉摇头,“商人逐利,世族逐利,没好处的事情,没人愿意干。”

“一句共赴国难,就想让人家拿出真金白银,换你是世族家主,你愿意吗?”

王士奇哑口无言,躬身退了半步。

陆奉视线扫过在场的官员。

“世族跟你们一样,就算朝廷倒了又如何。”

“铁打的世族,只要自己不惹事,谁来当天下的天子都一样。”

说着,陆奉看向队伍中一个缩着脑袋的官员。

“那位大臣,你在朝中担任什么职位呢?”

陆奉话音落下。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在叫谁。

王士奇看了一眼都察院御史周墨。

冲着对方使了使眼色。

缩着脑袋的周墨怔了几秒。

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陆奉说。

“你来说!”

周墨这才赶紧出列,拱手道:“回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倡行节俭。”

“由东宫带头削减东宫用度,文武官员效仿,上下一心共度难关。”

“还可以严查贪腐,抄没贪官赃款赃物以充国库。”

“只要严查,必能抄出不少家底。”

陆奉撇嘴一笑。

王士奇都是暗示。

你直接不装了,明说?

不过,后面的两句话,倒是认同。

陆奉微微昂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开口问道:“想必御史已经有了贪腐官员的名册了。”

周墨一怔,后背发凉。

他只是随口一说。

哪里来的名册?

周墨赶紧从站姿变成跪姿,头抵着地面。

“臣没有名册,但臣可以即刻派遣人手巡查,必有斩获!”

陆奉哼笑一声。

周墨直接被吓得全身发抖。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太子殿下第一次监国,该不会拿自己开刀吧?

陆奉将视线从周墨身上移开,再次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办法?工部?兵部?谁能想个法子凑出够大军支用三个月的钱粮?”

全场鸦雀无声。

大臣们个个低着头。

论讲礼法,说大义,一个比一个顺溜。

真要拿钱的时候,全成哑巴了。

有的官员心里开始打鼓。

太子果然是商贾,一上来就盯着钱粮说事,半点朝堂体面都不讲。

换做是历朝任何一个皇帝。

都不曾在大殿上让这么多官员难堪。

太子只是监国,一上来专挑职位高的官员下手。

陆奉见时机成熟了。

猛然拍了拍座椅把手,说:“既然诸位大臣都拿不出办法,孤倒是有个好主意。”

群臣纷纷抬头,脸上满是惊慌。

难不成太子真的要查贪官吗?

新朝刚建立,他们根本没机会贪。

要说有,也只是在前朝苟延残喘的时候捞了一笔。

该不会,连这也要查吧?

王士奇率先开口,试探性问道:“殿下有何良策?臣等愿闻其详。”

“倒不是什么良策,却能保证国库充盈,粮草军械悉数备齐。”

陆奉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陆奉拍了拍手。

李卫应声而入。

手中捧着一卷鎏金封皮的厚重名册。

径直立在大殿中央。

群臣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名册上。

随即,底下立即响起低声议论的嗡嗡声。

“这难道是殿下从凉州带来的商货账册?这是要拿私产补充国库?”

“不对,哪有商货账本用鎏金封皮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包得这么珍贵?”

“……”

陆奉看着底下骚动的群臣,指了指那名册,朗声道:“诸位可知这是什么?”

“孤告诉你们,有了这册子,别说十万两,就算是百万两,孤也能变出来!”

话音落下,群臣的骚动声更甚。

一个个伸长脖子,都想看看册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将军。”陆奉淡淡开口,“翻开,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李卫点了点头,“是!”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开口:“吏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