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想空手套白狼
顾宴京在她的注视下施施然坐下，白色餐巾抖开放在膝盖上。
服务员送来了今晚的主厨餐桌的菜单。
“宴京哥哥有心了，好多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姜妤看了一眼便道。
雾声也的确是饿了，而主厨餐桌上菜的顺序十分讲究，第一道开胃前菜是樱桃鹅肝。
顾宴京抬手，门边的侍应生将桌上的白葡萄酒打开。
她喝着酒，思考着姜妤会在上第几道菜时，开口提合作的事。
服务员撤掉了第一道菜的盘子，又送来一碟清蒸鲈鱼。
姜妤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顾宴京面前：“宴京哥哥，你能帮我剔下鱼刺吗？我很容易被鱼刺卡到。”
语气是一点点的撒娇，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厌烦。
顾大少爷或许是今天心情不错，居然亲自帮她剔鱼刺。
不一会儿，白嫩的鱼肉放到姜妤面前，她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
他掀眸看向姜雾声：“你不用吗？”
雾声摇摇头，腹诽道，我没她那么蠢。
然后，夹了块芦笋送到嘴里。
顾宴京擦完手的毛巾掷到桌面上。
“宴京哥哥，我母亲很看好国内智能具身养老服务的市场，不知道你怎么看？”姜妤开口道。
这明明是雾声母亲生前的规划，怎么就成了周静茹的了？
姜雾声捏着酒杯的骨节用力到泛白。
这个开放性的问题也实在是不讨巧，被顾宴京三两句话就打发了。
又被他一句话掌握了主动权：“姜大小姐，怎么看？”
她深吸了口气，敛好情绪，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被她逼了回去。
顾宴京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是姜华医药年底的重点项目，也是目前国内尚未充分开发的蓝海市场。”雾声道。
他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
“目前姜华的难点在于硬件，有合适的企业合作的话，前期我们可以高于市场价采购，但市场开拓后，姜华医药要有独家采购权。”
姜雾声的野心都写在了脸上，合作要是能以她的意愿谈成，就意味着智能具身养老服务这个蓝海市场，未来的定价权都在她手里。
顾宴京哂笑一声：“姜大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公司这款已经受到了市场认可的机器人，它适配贵公司还未面向市场的项目？但是我只是能在前期多获得一点利润？”
他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没理解错吧？”
这种不对等的条件，在正常的商业谈判中根本不应该出现。
但目前她在公司没有任何话语权，能给出的条件有限。
姜妤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姜雾声，期待她能给自己的天方夜谭找一些合理的理由。
雾声眉眼的弧度增加了两分，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信：“也并非全然是顾总理解的这样，
毕竟姜华医药是国内医药企业的龙头，我们在这个项目上的研发和投入是别的公司比不了的，
芯源固然是顾氏旗下的子公司，但毕竟名气还小，第一台设备能和姜华合作，也是一件好事”
真是PU得一手好A。
这套说辞面对别人或许有效，但她对面坐的可是顾宴京。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合作？”顾宴京道。
“愿闻其详。”姜雾声手里的酒杯碰了碰他的。
“芯源出硬件，姜华出软件，出资各半。”
姜雾声原本是想采购芯源的机器人设备，软件由姜华医药自行研发。
顾宴京这是看中了姜华医药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客户健康信息，属于公司的核心资产，这可不是他想钱能买到的。
他这一招属于是釜底抽薪了。
姜雾声唇角微微一勾：“宴京哥哥着算盘打得可真漂亮。”
顾宴京挑眉看她，刚才叫顾总，现在就叫宴京哥哥了。
没办法，合作没谈崩她就还有机会，就不能翻脸，姜雾声耐着性子周旋着。
“不着急，我的提议姜大小姐可以考虑考虑。”顾宴京扯了扯领带。
姜妤眼珠一转，这个新项目毕竟风险未知，顾氏有意合作，就相当于既有了硬件设备又能获得一半的出资，何乐而不为呢？
公事聊到一半，顾宴京便让人上了今天的第二种酒。
姜妤以前也怵顾宴京，他那种强大的气场是富贵和权势灌溉出来的，小时候她连站在他面前打个招呼都需要勇气。
但现在她听到顾宴京想跟姜华合作，要是能谈成，那岂不是自己的功劳。
想到这她胆子都大了，拿着分酒器给顾宴京倒了杯白酒。
“宴京哥哥刚才的提议，我倒是觉得可行。”
顾宴京挑眉：“你倒是比你姐姐会做生意。”
这句话里多少有点嘲讽的成分，姜妤自然是没有听出来。
姜雾声的表情向四面八方裂开，她那颗猪脑子到底是遗传了谁？
这要是都能答应，跟被人空手套白狼了有什么区别？
姜雾声都气笑了，她夹了块生牛肉片放在姜妤碗里：“先吃饭。”
姜妤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算了，随便吧，她这次本来就是想先探探他的口风。
还没到谈判的时候，现在属于是多说多错的阶段。
顾宴京表情还是淡漠，但看雾声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姜妤顺着顾宴京刚刚的提议，开始展开她的想象，从出资比例聊到软件开发，从市场营销聊到利润分配。
顾宴京一副话太密，懒得听的神态。
姜雾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机上。
小姨：【麦格纳斯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地址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
这是国内传统汽车零部件的主要供应商。
汽车零部件和人形机器人硬件大部分都是一样的，重合率高达75%。
这是她来之前的第二手准备。
小姨的定位很快发过来，姜雾声两指按在屏幕上，慢慢放大地图。
她要去的地方离许邵扬赛车的场地不远。
想要快去快回，让酒店叫车不如骑机车更快。
她打开微信，给许邵扬发了一句话：【能试试你的宝贝吗？】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
【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