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好消息
不容易啊,弟弟终于愿意叫自己姐姐了,被迫当了两年妈的虞晚眼眶也红了,感动中带着点欣慰。
她用手揉着春生的头。
“春生真乖。”
一大一小两个相似的人都红着眼眶,听着春生的喊声从后院里赶紧跑来前院的陈爷爷和杨桂花看着大孙女和小孙子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被人欺负了。
当即对沈明辉说:“你小子是谁,来俺家干啥呢?”
大伯娘对公婆快速说了一下沈明辉的身份,陈爷爷和杨桂花闹明白了,原来是大孙女城里的便宜弟弟来找她打秋风了。
顿时面色不善说:“小伙子有手有脚的,看着也不小了,怎么还来找姐姐接济,是自己不会洗衣做饭,还是不会下地干活,你姐刚来的时候瘦瘦巴巴的,可没有你看着壮实,就这样还坚持每天上工自己赚工分,没一天偷懒的,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不会偷懒吧?”
“我,我不会,我就是来看看我姐。”
沈明辉再不敢说自己是来蹭吃蹭喝了,甚至也不敢提住这儿,而且姐姐现在有亲弟弟在身边,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不行,这么想更心酸了,“姐,你先回知青点了,明天来再来看你。”
少年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干过活的人没什么力气,肩上背一个,胸前抱一个,两手还各提一个,笨拙地往前走,虞晚在后面看着,没有去帮忙。
沈家人就没有蠢小孩,沈明辉或许是对她有那么点感情在,但真到了涉及他利益的时候,就不会心软,最多事后愧疚一下,掉两滴鳄鱼的眼泪。
别看今天在她面前哭得很惨,一副没了姐姐天都塌了的表情。
真要是这么思念她,她离开沈家的整整两年,怎么就没见他给自己写过信?
装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小晚啊,你别去管你这个便宜弟弟,他会来这里,不就是打着让你照顾他的主意,这么大一个小伙了,也该锻炼锻炼了,你柱子和虎子弟弟十岁就跟着下地干活了,男孩子只有多干活才能长得更结实。”
杨桂花生怕虞晚心软,委婉劝说,虞晚抹了抹眼角的水珠,情绪一激动就冒泪花了,
“奶,我知道的,而且我也不在意以前的弟妹了,我不欠他们什么。”
“唉对,这就行。”
“爷奶,还没给您说呢,春生刚才叫我姐姐了。”
陈爷爷:“豁,咱们春生终于改口了?”
杨桂花惊讶说:“怎么突然会喊人了?”
大伯娘:“是刚才那小子刺激的,他跟春生抢起来了,春生怕那小子抢走小晚,才喊的姐姐,不过能改过来也好,一直叫妈在咱们村里知道是啥情况,到外面别人是会误会的。”
“春生,以后都要叫你小晚姐,姐姐,知道吗?”
春生依旧牢牢抓着虞晚的手,他仰头,看着姐姐的脸,真的跟妈妈很像,但姐姐不是妈妈,如果坚持姐姐就是妈妈,那姐姐就会被抢走。
“我以前那样喊,给姐姐带来麻烦了吗?”
虞晚蹲下身跟他平视:“没有哦,春生很可爱,就算是麻烦,也只是毛茸茸的小问题,对大人来说完全不重要哦。”
春生浅浅笑了一下:“姐姐。”
听到了小家伙是打算以后都会叫她姐姐了,虞晚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爷奶过来也一起收拾野菜,弄了两把刺老芽给虞晚,这东西裹上面糊油炸一下很好吃。
不过陈家也没这么条件吃的这么奢侈,最多还是水煮一下凉调,杨桂花知道大孙女嘴刁,让她自己拿一把回去做了。
虞晚提着菜回到了自家,做午饭的时候,某个男人又不请自来了,自从之前说开后,这人献殷勤更频繁了,知道虞晚喜欢他的手艺,每天不是做好菜送过来一份,就是亲自来虞晚家给她烧菜。
虞晚也是在乡下蹲到了一位御用厨师了。
陈家人也看出来了一点门道,不过以为两年轻人在谈对象,看他们相处得好也只笑笑,没去棒打鸳鸯当坏人,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两人还只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虞晚是决定要考上大学再谈对象,现在就在一起,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分居两地。
虽然江砚白比自己学习还好,但虞晚感觉出他似乎不太想去京市?
他跟他爸有比较大的矛盾,但更多的虞晚就不知道了,不过虞晚不是会为了男人改变自己计划的人,不管怎么样她这辈子一定要拿到京市的户口,考上京大!
三个人一起吃完饭后,虞晚收拾了碗筷。
两个人的分工就是一人做饭一人洗碗,江砚白在院子里给春生洗头发,春生的头发长长了需要修剪一下。
虽然镇上也有理发店,不过大多数村里人都是自己随便剪一剪,或者是等走街串巷的剃头师傅下乡了,在老师傅那理发。
擦好灶台,出来的时候,江砚白已经给春生把头发擦得半干了,用塑料布裹着他的上半身,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梳子,他则拿着剪刀在一旁的石头上磨刀。
虞晚上去给春生把领口系好,顺了顺他的头发,春生的发质比较软,但是很浓密,现在可以扎一个小揪揪,放下后,额前的刘海能挡住春生的眼睛。
“拿梳子绑剪刀上是不是就比较好剪,你用家里的大剪刀不会给春生剪成狗啃头吗,明天春生就要去上学了,我家春生这么好看,你别剪毁了。”
吱吱磨刀声传来。
江砚白一脚踩在木凳子上,一手按着磨刀石,一手用力来回摩擦,将剪刀两面都磨得光滑锋利。
抽空回虞晚说:“现在做来不及了,你家的梳子有些大,绑上去剪刀就没办法用了,倒是可以在梳子上绑几片刀片,不过还是得先做个小梳子才行,等回去了我找块好木料给你做。”
虞晚问:“能做多小的,我要是只要拇指大小的小梳子,还有巴掌大的小剪刀,你能做吗,我想做个能剪眉毛的。”
江砚白琢磨了一下,理解了虞晚的思路,“把小梳子套在小剪刀上,这样确实会方便很多,而且你用起来也很安全。”
“好,你等几天,我试试做一下。”
“江砚白你是这个。”虞晚给万能的江砚白竖了个大拇指,这种生活上的小东西虽然没有也不影响什么,但是有了能更方便点。
虞晚就算是天生丽质也是有修眉需求的。
江砚白开怀一笑,这种小东西,对能手搓出一个一比一九成像的假枪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自己的能力对心上人有用,那就很好。
磨好了刀,江砚白安抚了一下春生,让他别害怕,小孩还是很怕剪头发的,尤其是怕被剪掉耳朵。
因为总有一些大人会在小孩身边,故意说一些某个大人带自家孩子去理发店,然后那个理发师剪掉了某个小孩的耳朵,哗啦啦流了很多血,描述的很恐怖,故意吓小孩。
虽然本质上可能是不想要孩子,缠着他们带他去理发店理发。
有人觉得自己在家就能剪的事,为什么要去理发店花冤枉钱。
春生跟着小朋友们听了一嘴后,也开始害怕剪头发了,从剪刀在自己头上发出咔嚓声开始,春生就死死闭着眼睛,害怕地皱着眉头,江砚白的剪刀一会,他就立马问:
“姐姐,好了吗?”
虞晚两只手固定住他的头让他别乱晃,“没有,你再坚持一下,别怕啊,信你江哥哥,他的手可稳了,不会让你受伤的。”
江砚白用布擦掉剪刀上的碎发,听到春生叫虞晚姐姐,惊讶看向虞晚:“春生怎么突然就改口了,今天发生什么意外了?”
“还能有什么,今天不是来新知青了吗,我那个城里的便宜弟弟也下乡了……”
说了下沈明辉来找她的事,江砚白眼神仔细扫了一下虞晚的表情,并没有难过,就放心说:“春生能改口也是好事,你那个便宜弟弟,你别管,他爸妈不会不管他的,你跟他也没有血缘,没有义务照顾他。”
“嗯,我也是这样想,大队长带新知青过来的时候,我还没去看,之前红英姐还跟我说她弟弟也要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新知青下乡了。”
“唉,知青点现在只收不走,人是越来越挤了。”
虞晚想到知青点现在七八个人住一个屋的境况就庆幸还好自己早点搬出来了,不然根本住不下。
江砚白注意力一半在剪刀上,一半听着虞晚聊天,不过他也知道小孩害怕大人分心,弄伤他,所以开始动剪刀后就没有再说话。
仔细给春生修剪完头发,他放下剪刀,才继续说:“也不是完全走不了,听说大队马上要招收工农兵大学了,若是有知青能选上,也就能回城了。”
江砚白拿着布给春生擦掉粘到他脖子上的碎头发。
虞晚却是没什么惊喜,只面色如常地给春生解开塑料布上的结,“要是那些知青们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会打得个头破血流吧,这对村子里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单是去年偷钱这事,就送进去了两个人了。
是的,李秀兰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因为警察迟迟没有消息,李秀兰就以为自己没有事了,开了春总有些东西需要买,李秀兰手里有钱,想置办几件漂亮衣服。
她指望不了嫁军人,齐峰远对她也无感,而且,知青点的女生们对她的排挤让她过得很不好,她决定穿得漂亮点去镇上碰碰机会,也就是这一个松懈。
就被人发现她藏起来的钱,李秀兰还是懂得狡兔三窝,一部分藏在公厕土墙上的洞里,还有一部分她藏在自己鞋底,最后一部分可能是打着灯下黑的想法,藏在了孟娇的床榻底下。
估计还想着万一真被人发现了,还能诬陷一下是孟娇偷的钱。
发现她藏钱的位置也很神奇,藏厕所的那份,是一个小知青蹲坑的时候扣墙砖,不小心找出来的。
孟娇床榻的钱,是孟娇被虱子咬了后,觉得床榻不干净,要换一个褥子,掀起来发现的。
至于李秀兰藏在自己鞋子里的钱,则是一直暗戳戳注意着李秀兰的徐小霞发现的,鞋子底下藏着钱,李秀兰对这双鞋子自然就宝贝得多,下地也不敢穿,走路的时候脚步也放轻了,特别仔细连小石子也不踩。
这只是一双旧布鞋,李秀兰为什么会这么宝贝?
这么几件事还偏偏都是同一天被发现的,当天三个人就把李秀兰送去警局了,买了衣服的钱是拿不回来,几个人分了剩下的钱。
李秀兰要被抓走那天,发了疯,拿着剪刀见人就捅。
最后被人控制住的时候,直直往自己脖子上捅了一刀,救都救不回来,离开前她还凄厉地说着:“我宁愿死了也不要去劳改场,是你们逼死我的,我只是想嫁个条件好的人家,你们一次又一次毁了我的希望。”
“你们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吗,这只会把我们逼疯。”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我还要挑粪,我是个女人啊!”
血液汩汩从她的脖颈往下流,女人脖子上的血洞太骇人了,她神色癫狂地说着,“我刚下乡的时候,也是个跟你们一样单纯正直的女孩啊,可是村里的男人总是盯着我看,他们想要我嫁给他们,刘老二欺负我,毁了我清白……”
从李秀兰的话语中,众人才知道,刘老二当年最先盯上的是李秀兰,李秀兰失了身后一边对外宣传说刘老二想娶张红英,又一边暗示吴雪梅刘老二想娶她,并且计划着要毁了她身子后,逼吴雪梅嫁给他。
吴雪梅自然害怕不已,李秀兰继续对刘老二说吴雪梅欺负她,让刘老二给吴雪梅一个教训。
于是就在刘老二跟踪吴雪梅到山上的时候,陷入恐惧中的吴雪梅把刘老二推下了山崖。
当时刘老二还没有断气,只是吴雪梅太惊恐了,以为自己失手杀人,处理掉她身上带血的衣服后就急忙跑了。
在后面监视着他们的李秀兰把还留有一口刘老二杀了。
“他死的时候还向我求饶,可是我当初也是那样求他的,他笑的好狰狞好恶心,我也只能跟他学,笑着抓住他的头,一下一下将他的后脑勺砸到石头上。”
李秀兰眼神涣散,不断呕出大口的血,晃着身子摔倒在地上,郑明远慌乱得捂着她的脖子,哭着求她:
“秀兰,秀兰你别说了,在我心里你一直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女孩,你别死好吗,你要是害怕去劳改场,我也可以陪你去,求你了,别死!”
到最后,竟然只有郑明远肯留在她身边。
李秀兰眼中有泪水滑落,手抬起,然后狠狠将郑明远推开,“滚开,你这个没钱没能力的废物,我就算是选了一百个男人也看不上你,我不要你可怜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