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环扣

打开一看是金环口,是一个金环上镶着玉的金项链,对于洛家来说过于普通。

洛书辞不语,将手链戴在手上示范,只要轻轻一拉,环口就往后撤,前面的链子就出来,正好可以牵着。

她一脸坏笑,看向沈长宁。

“如果,顾凛不接受这个礼物,你也不必回去,有我在,流言蜚语影响不到。”

项链在烛光下,闪耀着,沈长宁拿起来,发现这礼物做工精细,拿在手上顺畅光滑。

洛书辞轻声提醒:“戴在脖子上,更好。”

沈长宁脸红到耳朵,不敢抬头去看顾凛,也不明白洛书辞的意思。

“我出去之后,等你们一炷香,要是顾凛不愿意戴,你也不必再回去受罪。”

待到所有人离开以后,沈长宁将金链子往顾凛身上比划,顾凛微微侧身脚步没有丝毫移动。

“不愿意散了。”

沈长宁想把金链子重新收回首饰盒。

啪,顾凛一把过去将首饰盒关上,眼神躲闪。

“我没想过不戴。”

沈长宁只感觉气血上涌,浑身发烫,拿着金链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顾凛脸庞憋得通红。

“锁住我也好,至少这辈子,我和你之间,总算有了斩不断的牵连。”

沈长宁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凛,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沈长宁用力握紧手中的金项链,指腹压出了链子的形状。

顾凛微微弯曲膝盖,整理好脖子上的碎发,睫羽微微发颤,不经意的对视,在彼此眼眶里看到了自己。

俩人同时长舒一口气,侧过脸的时候,唇角的笑意还没压下。

顾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涩。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像在确认这份陌生的暖意。

“为我做这么多,我记得。”

话语真诚,眼底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接受这份控制,一个能说服自己、维持体面的借口。

这不是屈服,是回报恩情。

沈长宁不信,文武双全的顾凛十几岁就是太子心腹,这件事会没人替他谋划,刚才因为金项链泛起的红晕,被这一句话泼了盆冷水,为什么要为了欺骗自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谎都要编。

顾凛自顾自说完自己的过去,握住沈长宁的手。

“我不是不记得生辰,是害怕承认,我这样的人,也配被人如此珍重地惦念。”

“长宁,我不想失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长宁不说话,只是木讷地把金项链戴在顾凛头上,眼里噙着泪光。

原来狗链子就算是金的,也是束缚。

顾凛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将链子递在沈长宁手中。

“宁宁,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弄丢。”

这句话有多少人说过呢?

母亲、父亲、兄长、弟弟、端王。

失信的人太多,沈长宁心里感觉一阵酸涩,将头埋在顾凛怀里,寻求片刻安慰。

顾凛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只是将在怀中抽泣的沈长宁抱得更紧,沈长宁伸手抓住手中的链子,默然收紧,链子勒住顾凛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将脖子微微后仰。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坚定选择过自己,顾凛用力抱紧自己能够得到的温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将就过了,没成想有人愿意为自己付出。

当时知道账本的事,顾凛就想和她好好过,没想到袒露心迹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顾凛的怀抱温暖,誓言滚烫,眼神真切。

可沈长宁耳中嗡鸣,眼前晃动的却是旧影,母亲病榻前无人问津的药碗,父亲在兄弟间谈笑时瞥来的淡漠一眼,端王雪中离去决绝的背影。

无数个被留下的瞬间裹着链子的冰凉,紧紧攥在她的心头,涌上手心。

她攥紧金链,指尖发白,仿佛攥住的不是顾凛的脖颈,而是过去那个总是等待、总被遗忘的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实质的、可掌控的东西。

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只是不自觉靠近对方,死死抱住缠在一起。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可以只属于自己。

听到声音不对,还没一炷香,洛书辞推门而入,以为沈长宁受到欺负,没成想这俩人抱头痛哭,低头一看,沈长宁还攥着顾凛脖子上的金链子。

洛书辞满意地缓缓后退,嘴角微微倾斜。

“镶金的狗链子也是狗链子,戴上了可就摘不下来。”

香炉上面灰越来越多,洛书辞张开双臂往后一仰,后面的侍卫立即端来茶水点心话本。

洛书辞指尖抚过《训犬有数》的书脊,眼底闪过一丝慈爱又冷酷的光。

“心软时给的枷锁,才是套得最牢的。”

她低声自语。

这第一步认主已成,下一步,该教她如何收紧手中的链子了。

指尖触及他脖颈的温热,沈长宁有一瞬恍惚。

三年前大婚那夜,她曾幻想过与他耳鬓厮磨,如今却只剩冰冷的金环相扣。

她收紧链子,仿佛收紧的是自己曾错付的真心,锁住他,也锁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痴妄。

顾凛出来的时候,用衣服将金环扣完完全全遮住,直到洛书辞检验的时候,才微微露出一角。

他表情极不情愿,洛书辞不动声色拉过沈长宁,眼睛随意瞟了顾凛几下。

“宁儿,掌握权力这个事任重道远。”

沈长宁看着顾凛拢衣领,嘴角浅浅一笑。

啪,洛书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吸引沈长宁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你不会被三言两句就哄好了吧?”

洛书辞眉毛都有些变形,估计是气得,沈长宁用手缓缓触碰她的眉心。

笑意比看着顾凛的时候还情真意切。

见她嬉皮笑脸的,洛书辞有点忍不了。

“你太容易被男人骗了。”

说完拉着她来到房间,房门关闭,洛书辞提起笔,画起端王的画像。

“为了防止你爱上眼前人,你可以先爱上端王,毕竟他离得远。”

沈长宁拉着画纸。

“不需要了。”

沈长宁目光坚定,语气诚恳,想要跟洛书辞证明自己。

“你还太年轻,不懂得裹着蜜糖的砒霜。”

洛书辞害怕沈长宁跟小时候一样被家人三言两句就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