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嘴炮上岗

嘴炮嗓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子阮瞳式的理直气壮。

裴云寂气笑了。

小福子出去买这只鹦鹉时,他以为阮瞳只是闲着无聊买来逗乐解闷。

随她去吧,她高兴就好,一个小畜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没想到她在这儿等着他。

不送东西,不传话,从外面弄了只鸟回来专门骂他。

裴云寂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

嘴炮就挂在窗棂外的木架上,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他直转,带着一丝打量,一丝警惕。

一人一鸟隔窗对视了片刻。

嘴炮抖着羽毛,扯开嗓子就喊:“口是心非大坏蛋!装什么高冷仙君,骨子里全是坏心思!”

字字诛心。

专挑他最隐秘的心思骂,唱完还挺着胸脯蹦了两下,得意得很。

裴云寂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唇角,原本沉郁的眉眼反倒舒展开来。

“哦?”

他微一偏头,声音低低的,像在跟它说悄悄话:“我的心思,倒叫你这小东西摸透了?”

他屈起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嘴炮的小脑袋。

阮瞳教出来的鸟,跟她一个德性,牙尖嘴利,专戳人痛处。

“她还教你什么了?”

嘴炮被弹得一个趔趄,晃了晃身子,当场炸毛:“裴云寂不行!不行!!”

裴云寂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眼底烧起一层暗火,真恼了。

当初是谁缠在他身上,软成一摊水,哭着闹着不肯下来。

这会儿倒好,跟一只鸟说他不行??

他裴云寂哪里不行?!

他盯着眼前那只炸毛的小鹦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冷得渗人。

阮瞳平日里调皮捣蛋也就罢了,偏偏教什么不好,教这种混账话来膈应他。

裴云寂缓缓往前凑近,指尖搭上笼框,目光带着几分危险的幽沉。

“小东西。”

“你再说一遍,我哪里不行?”

他声音轻得像在哄人,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嘴炮被他凑近的俊脸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横杆上栽下去。

但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骂街鹦鹉,它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嗓门更亮了:“裴云寂那方面不行!守着美人也没用,中看不中用!”

裴云寂气得指尖一紧,伸手探进笼子,一把攥住那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嘴炮扑棱着翅膀满笼子乱窜,被他稳稳捏住,动弹不得。

“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拔了你的毛,炖成下酒菜。”

嘴炮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跋扈全没了,小身子在他掌心里直抖。

“爷!爷!人家知道错了嘛~”

它扑棱着小翅膀,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饶了人家这一回嘛~”

裴云寂攥着它的手微微一松。

嘴炮见状立马得寸进尺,嗲得能拉出丝来:“爷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你行你行你超级行~你比谁都行~”

每说一句,还乖巧谄媚地往他指缝里蹭一蹭。

裴云寂垂眼看着手里这只见风使舵的小东西,忽然就愣住了。

阮瞳不光教它骂人,连怎么撒娇哄人都一并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脑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阮瞳本人对着他,也这般嗲兮兮服软耍赖的模样……

心口莫名一紧,连带着喉结都滚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冷着,端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可心里那点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又别扭,又忍不住想。

原来她还有这等本事。

往后倒是要好好逗逗她,看她本人是不是也跟这只鹦鹉一样。

嘴上硬气,惹恼了之后,就乖乖放软身段撒娇服软来哄。

嘴炮见他神情松动,趁热打铁:“爷~人家最喜欢你了~你疼疼人家嘛~”

裴云寂垂眼看着掌心里这只小东西,嫌弃它把阮瞳的坏性子学了个十足十。

可嫌弃归嫌弃,唇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阮瞳这份肆无忌惮,偏偏勾得人没法真的动气怪罪。

他把鹦鹉放回架上,朝外头扬声:“双喜,给它拿点零嘴。”

双喜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走到门口肩膀就开始抖了。

伺候裴云寂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主子吃瘪,还是被一只鹦鹉气的。

阮姑娘真有本事,人不在面前,留只鸟就能把主子治得服服帖帖。

自打阮姑娘来了静王府,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

主子笑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双喜心里想,阮瞳要是能一直住下去,当他们王妃多好。

可惜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他低头装零嘴的时候,忽然想起萧驰还在外头虎视眈眈,心里又有点发愁。

主子这性子不争不抢的,万一阮姑娘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暗中使使劲……不过这事不急,先看看再说。

他把零嘴端回去。

裴云寂看着埋头啄食的鹦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阮瞳费尽心机送这只鸟来气他,教它骂人,教它撒娇,教它见风使舵。

他呢?

不想让阮瞳见萧驰,找了一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

到头来,不过是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在作祟。

他和这只鹦鹉有什么区别,都是被一把瓜子收买的货色。

只不过鹦鹉被瓜子收买,他被阮瞳收买。

他不想承认,可他就是。

裴云寂垂下眼,他不想做君子,也不想当圣人。

阮瞳歪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随手嗑着瓜子,等着书房外的消息。

她让小福子蹲在裴云寂书房窗外,盯着嘴炮有没有按她教的骂人。

准确来说,是盯着它有没有乱说别的。

那只精分鸟半夜把她折腾得够呛,万一到了裴云寂跟前又犯病,撒起娇来……

他那人心思深,指不定以为是她教的。

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小福子一去大半天,迟迟不见回来,阮瞳心里便有了数,十有八九是成了。

正想着,小福子就一路小跑回来。

又兴奋又紧张:“姑娘,奴才在窗外守了好久,嘴炮把您教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全说了!”

阮瞳“噗”地把瓜子壳吐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全说了?”

“千真万确!”小福子拍着胸脯。

阮瞳嘴角压都压不住,刚要笑出声,忽然又想起什么,神色一紧。

“那……它没说别的吧?”

小福子心里打了个转,眼神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