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她有男朋友了

黎珞轻笑了一声。

“好,你照顾好自己,少熬夜。”

傅祈川靠在柱子后面,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她有男朋友了。

而且听这语气,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不需要他了。

她的身边,早就有了另一个人,一个能对她嘘寒问暖,能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依靠的男人。

而他傅祈川,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甩了五年,还巴巴地凑上来找虐的前男友?

“老大。”

身后传来路平气喘吁吁的声音。

路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跑得满头大汗。

“您怎么跑这么快,这是您要的……”

路平话音未落,就隐约地觉出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傅祈川转过身。

大堂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戾气。

路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咽了下口水。

“老大,您没事吧?”

傅祈川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那个电池包扔给路平。

路平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去给她,别说我来过。”

扔下这句话,傅祈川转身大步走向大堂的另一侧出口。

路平手忙脚乱的接住电池包,看看傅祈川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黎珞。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黎老师。”

听到声音,黎珞转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回你”。

然后挂断了电话。

“路助理?有事吗?”

路平将手里的电池包递过去。

“这是您落在车上的东西。”

“傅总让我拿来还给您。”

黎珞看着路平手里的东西,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她翘起唇角,伸手接过电池包:“谢谢。”

“麻烦你替我向傅先生道谢。”

路平欲言又止。

他想说,傅总刚才就在后面站着。

但他看着黎珞那张温和柔顺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黎老师客气了。外头雨大,您早点休息。”

路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黎珞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电池包。

她轻轻掰开卡扣,抽出夹层里的那张SD卡。

这张内存卡里,存着他们大学三年的点点滴滴。

大四那年分开以后,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

已经五年了。

她以为他丢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没想到,他让人送下来了。

黎珞转过头,看向大堂外狂风肆虐的黑夜。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刚刚摔倒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脚踝。

同一时间,酒店外。

黑色的迈巴赫在积水的公路上狂飙。

五年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上爬,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无坚不摧的傅祈川。

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得足够高,只要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总有一天能把她重新圈回自己身边。

可她根本没有在原地等他。

她往前走了。

她不要他了。

——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刷卡,推门。

走廊里隐约的喧闹,全被隔绝在外。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黎珞盯着窗外的风雨看了好一会儿。

傅祈川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东西还是让路平送下来的。

想想也对。

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沪圈太子爷,时间按秒计费,怎么可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前女友身上浪费时间。

今天这场重逢来得毫无预兆。

像一场台风过境,留下一地狼藉。

她把电池包收好,弯腰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翻出医药箱,找了一瓶红花油出来。

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药酒味猛地冒出来,把屋里的白茶香掩盖得干干净净。

她把药油倒了些在掌心,两只手搓热了,按在肿起来的脚踝上使劲揉。

疼得眼泪一下就没忍住,直接飙了出来。

黎珞死死咬着下嘴唇,硬是一声没吭。

一直揉到脚踝那块皮肤搓得发烫了,她才停下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郁深哥”。

黎珞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划开接听键。

“到房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平和。

阮郁深是她在国外念书时的师兄,也是她现在摄影工作室的大老板。

当年她能出国留学,全靠阮家出于商业利益设立的基金资助,名额恰好落在了她头上。

这五年,要是没有阮郁深帮着拉资源、跑渠道,她根本熬不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黎珞并非不懂他的心思,但她更清楚,阮家这种门第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听说阮家长辈最近已经在四处张罗,准备给阮郁深安排门当户对的联姻了。

“嗯,刚回房间。”黎珞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海城那边的台风升级了,航班都停了。”

“你这两天就在酒店待着,哪儿也别去。”阮郁深在那头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戚许那边的拍摄进度我跟她团队对接过了,不急这一两天。”

“还有你那台进水的相机,我已经托人去海城的维修点问了,后天要是风停了,我让人去酒店拿。”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修就行。”黎珞抿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行了,跟我客气什么。”阮郁深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我把京北的工作处理完,就飞过去找你。”

“好,”黎珞叮嘱了一句:“你别老熬夜,当心你的颈椎。”

挂断电话,黎珞拿起桌上的电池包,轻轻一掰卡扣,

塑料壳弹开。

她把SD卡插进读卡器,连上笔记本电脑。

黎珞握着鼠标点开文件夹。

满屏的缩略图瞬间加载出来。

全部都是傅祈川。

文件夹里的照片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一张挨着一张,将她一把拽回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岁月。

照片从洛城开始。

那是傅祈川养母的家,一间很逼仄的平房,外面墙皮掉得稀稀拉拉的。

十八岁的少年靠在生锈的铁门边。

他的眼神透着野草般疯长的桀骜。

再往后就是高中时期。

海城一中外面的梧桐树下,他身形清瘦挺拔。

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发顶,他正偏过头看着镜头,眉眼间全是属于那个年纪张扬而纯粹的笑意。

再然后就是大学。

大三那年,他用全部奖学金换来一枚小小的素圈金戒指。

照片里的傅祈川,贫穷、坎坷,却满腔热血,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炽热得烫手。

黎珞握着鼠标将进度条一点点往下拉,画面却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戛然而止。

文件夹到底了。

没有大学毕业照。

没有穿着学士服并肩站在阳光下的合影,没有毕业典礼上抛起学士帽的欢呼,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大四那年,在她拍下他最后一张照片的不久后,她在一个同样暴雨如注的夜晚,把那枚戒指扔进了泥水里。

她对他说:“傅祈川,我受够了跟着你吃苦的日子,我们玩玩而已,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