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借无还
“公主出宫，太后娘娘可知道？”
张鹤龄和张延龄一左一右坐在朱玥旁边，张鹤龄率先发难。
“大舅舅不要拿母后压我，我只是出宫转转，又不像有些人喜欢惹事生非。”
张延龄瞪着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给太后惹事？”
朱玥脑袋一撇，“谁认就是谁呗！”
“你……”
张鹤龄见弟弟就要和公主吵起来，赶紧打断，“公主来找我们到底什么事？”
朱玥笑吟吟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舅舅刚才说赚的钱都是给我们花的，这话可是真的？”
张鹤龄笑容僵在脸上。
张延龄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你是找我们要钱来了？”
“什么叫要，我这是借，等我有钱了自然就还你们！当然，如果舅舅们硬要给，我也乐意收下！”
张鹤龄对朱玥的不要脸显然不够了解，堂堂公主竟问他索要钱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短暂震惊后，张鹤龄也冷静了下来，故作为难，“公主，不是舅舅不愿给你，实在是我们的日子也难。”
“延龄的儿子，你的表兄已经定亲了，再不久就要成婚，要钱的地方太多，我们着实在拿不出银子。”
朱玥拿起案几上的小茶杯，打量了几眼，“成化官窑杯一只十万钱，四只四十万，这茶壶……应是名家所制的紫砂壶，两百万钱！这紫檀木桌子五百万钱，还有这孔雀羽线织出的云锦，宫里都存货不多，舅舅拿来做软垫，当真羡煞旁人，还有这……”
“好了！公主，您别再说了！你想要多少？”张鹤龄冷汗直冒，不敢再听下去。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他当然清楚得很，没想到公主眼光如此犀利，可以说猜的分毫不差。
他们刚跟太后哭穷，现在被公主这么一抖出来，实在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朱玥笑眯眯地伸手，“大舅舅果然痛快，那就得看在您心里，我这个外甥女能让你给多少了。”
张鹤龄脸直抽搐，平日里都是他从别人兜里掏银子，没想到有一日他得往外掏，这无异于在割他的肉。
他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票。
朱玥手还在伸着——
区区一千两，真拿她当小孩哄呢！
张鹤龄眼见不成，扣扣索索又掏出了一千两。
还是太少了！
“两千两银子都够在京城买间地段不错的商铺了，你还想要多少？”张延龄气得不行，大声嚷嚷。
“那行！”朱玥把手里的银票收起来，“大舅舅给了，小舅舅的呢？”
“我也要给？”
“这话说的，难道大舅舅是我舅舅，您就不是我舅舅了？我不多要，跟这一样就成！”
“我不给，我没钱，你有本事找太后要去！”张延龄一副他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招的模样！
朱玥也不同他吵，安静地坐着喝起茶。
这反而让张延龄心里打起了鼓，总觉得公主又在憋着什么坏。
好不容易到了张府门口，张家两兄弟已经下了马车，朱玥还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公主，我们已经到了！”
“知道了，那我回去了。”朱玥带着哈欠，摆摆手，不在意地回道。
张鹤龄眼皮重重一跳，咬着牙提醒，“公主，这是张家的马车。”
“哦！我出宫也没让人在后面跟着，就让这车送我回去如何？舅舅不会连这马车都不舍得借我用吧！”
“你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明抢！”张延龄脸都绿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可以肯定，这马车借出去，指定是还不回来了。
朱玥露出委屈之色，“说来说去，舅舅还是不信我，也罢！我这就下车走回去，待回宫便告诉母后……”
若是让太后知道，这还得了！
“怎能让公主如此劳累，不过是辆马车，公主喜欢，借与公主用上几日也无妨！”张鹤龄这话说得轻松，心却宛如滴血。
“大舅舅待玥儿真好。”朱玥面上挂着微笑，心中却嗤笑，明知道东西要不回来，还指望着是借出去，咋不抠死算了！
她看了一眼几乎占了大半条街的寿宁侯府和建昌侯府。
真有钱啊！这么阔气的宅子，怕是整个京城都没几间。
“两位舅舅不必送了。”朱玥朝两人微微颔首，临走时忍不住多瞅了几眼那大宅子。
张延龄气得手直哆嗦，指着已经远去的马车，“大哥，你就眼看着她这么抢咱家的钱？”
张鹤龄微眯着眼，“你懂什么？公主毕竟是太后最疼爱的女儿，若是得罪了她，她在太后面前说上几句，咱哥俩也没好日子过了！”
“那也不能让她这么欺负啊！咱哥俩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你真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要的？”
吃了他的东西，他要她百倍还回来！
“大哥有何打算？”
张鹤龄意味深长道：“公主长大了，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
张延龄两眼放光，双手一拍，明白了他大哥的意思。
这可是他张家又能大捞一笔的机会！
且等公主成婚离了皇宫，她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也就说不上话了，他们也无需再怕她，实乃妙计！
……
朱玥忍不住打了两喷嚏，小声嘀咕，“那俩老东西指定在骂我！”
蒹葭颇为无奈，“公主何必跟两位侯爷置气？”
“这么多年他们仗着我母后宠他们，从母后手里得了多少好处？可你瞧他们哪里有半点感激的模样，今日我不过是要回一点利息而已。”
仅仅这马车里配的东西，加起来就得上万两，不难猜出两座侯府又是何等奢华，就这还天天把宫里的东西往家里搬。
当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样的事并非就只有张家兄弟在干，她俩舅舅想尽办法捞钱，那些文武百官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三呢？”
“今早他没来当值，兴许是又犯懒躲家里了，我已经派人去他家中找他，公主寻他作甚？”
“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还是换钱最实用了。
朱玥急着将车里的东西出手，“算了，刘三他家在哪？我亲自寻他去！”
蒹葭报了个位置，马车改道往东单牌楼石大人胡同方向驶去。
“砰砰砰！”
东单牌楼石大人胡同一小院门口，蒹葭敲门许久，里面的人都未曾出来开门，“怎么回事？这人不在宫里，家里也没人！”
“让开！”
朱玥猛地一抬脚，哐当一声，门直接被踹开。
“公……公主……”蒹葭结巴了，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平日里柔弱的公主怎会如此勇猛！
“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朱玥旁若无人地走进去，实际上屋里的确没有人，院子里乱糟糟的，像是遭了贼，但财物却都还在。
“他人呢？”
刘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