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你向陛下请旨,退掉婚事娶我

吉祥,如意相视一眼,满脸忧心忡忡。

吉祥蹙眉道:“可是小姐,奴婢怕……”

“以后,有我在,你们无需畏惧任何人。”

沈棠溪抬眸,目光清亮凌厉。

“从今往后,琉香院不容任何人肆意寻衅,我也绝不会再任人欺凌,低头示弱。

你们两个,挺直腰板走路,拿出嫡女院中下人该有的底气和威风。”

二人被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强势震慑,乖乖颔首应声。

“你们过来。”

沈棠溪朝二人招手,俯身凑到她们耳边,低声细细叮嘱了一番。

话音落下,吉祥与如意瞬间双目圆睁,满脸惊骇错愕。

吉祥一时失言,脱口而出:“查,查那只大黑狗?”

“别声张!”沈棠溪厉声低喝。

吉祥立刻捂住嘴巴,压细了嗓音,满脸不解:

“小姐,那黑狗估计早就死透埋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查它做什么?”

“埋了,便挖出来。”沈棠溪眸光沉凝,语气不容置喙,“今夜,我们就去。”

吉祥连忙劝阻:“小姐,这种粗活凶险又晦气,我和如意夜里悄悄去便可,您万万不必亲自涉险。”

沈棠溪微微迟疑,终究是放心不下两个丫头独自行事。

吉祥见状急忙补充:“小姐您今夜还有要事相约,万万耽误不得,还是我们去稳妥。”

“有约?”沈棠溪眉眼微蹙,满心茫然。

如意轻声提醒:

“小姐您今夜要见舜王殿下。

殿下向来有定例,白日若来过相府,酉时便会在莲花亭等候,您今夜原是要去取信的。”

沈棠溪心头一闷,暗自烦闷。

没有原主的记忆当真是处处受限,这般隐秘的往来约定,她竟一无所知,处处被动。

她当即开口:“既然如此,这信便由你们替我去取。”

如意连忙躬身推辞,神色惶恐恳切:

“小姐万万不可!舜王殿下的私密信函规矩森严,奴婢身份低微,绝无资格代取,只能您亲自前去。”

沈棠溪眼珠微微一转,将满心疑惑不动声色压下。

莫不是牵扯什么机密?

她低声叮嘱二人,夜里行事务必万分谨慎,半点风声都不可外泄。

两个丫鬟应下,躬身退到廊下。

站在屋外回廊,吉祥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发觉,小姐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如意轻轻点头。

吉祥歪着头回想,小声嘀咕:

“自从陛下赐婚那一日,小姐喝醉,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醒过来之后就好似换了副心肠。

胆子大了,心思也通透聪慧了许多。”

如意轻轻叹了口气:“日日受委屈遭欺辱,人总归是要被逼着改变的。”

吉祥眼中透出几分期许:

“这样才好。真盼着能跟着小姐扬眉吐气,也叫沉水阁那伙人好好尝尝被刁难的滋味。”

如意眉宇间浮起一重忧虑:

“可我就怕柳姨娘容不下小姐这般模样,还有贵妃那边,更不会坐视不理。”

吉祥脸色骤然沉下来,语气也跟着低落:“说得也是,人家背后还有贵妃撑腰……咱们小姐……唉。罢了,先备好夜里要用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吧。”

廊下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入屋内。

沈棠溪并未将她们的感慨放在心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暗自思忖。

深夜赴约,私下书信往来,到底会是什么要紧内容?

该不会,尽是些儿女情长,用来笼络蛊惑她心神的甜言蜜语。

夜色沉沉。

月色浅浅洒落在莲花亭的石栏之上。

沈棠溪按着吉祥所说的时辰,准时赴约到此。

亭中四下寂静,不见半个人影,她索性径直落座,提起茶壶,自斟自饮。

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

“今日怎么不披斗篷?就不怕被旁人撞见?”

是南砚修。

沈棠溪轻抿一口热茶,语气不疾不徐,疏离平淡:

“身在相府,来见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需裹着斗篷遮遮掩掩吗?”

往日她见到此人,总是满眼热忱,迫不及待迎上前。

而今周身只剩一片凉薄淡漠,半分热切也无。

南砚修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道:“还在为白天正堂之事生气?”

眼见他抬手,便要朝她肩头抚来,沈棠溪顺势起身,转过身背对着他。

“怎能不气?”

她语调微冷。

“整个相府,无一人真心站在我这边。

我堂堂嫡女,处境反倒比不上府中庶出。

就连殿下今日出面,也不过是一番场面客套,究竟又有几分真心想要帮我?”

南砚修微微一怔,望着她挺直的背影,眉头缓缓蹙起:“你……你好像变了。”

沈棠溪骤然回身,目光直直迎上他的双眼,字句锋利:

“若是再不变,我怕是就要成为京城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庶出害死的嫡女。”

字字如淬寒霜,分毫不肯退让。

一丝阴沉飞快自南砚修眼底一闪而过,转瞬便被他尽数掩去。

可这细微的神色变化,终究没能逃过沈棠溪的眼睛。

“殿下若是并不待见我,那我便不多耽搁,信呢?”

她直接伸出一只手。

南砚修望着她伸来的手,下意识想要伸手握住,沈棠溪却侧身轻巧避开。

“殿下若是没有信函,那我便先行回去。”

“且慢。”

南砚修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递到她手中。

“棠溪表妹,陛下赐婚并非我的本意,你又何必将怨气尽数撒在我的身上。”

沈棠溪捏着信封,淡淡抬眼反问:

“是吗?既然并非本意,那你便去向陛下请旨,退掉这门婚事另娶我。”

南砚修一时语塞:“这……”

“夜深露重,殿下请回。”

不等他寻出说辞辩解半句,沈棠溪已然转身,径直离开了莲花亭。

南砚修立在亭下,静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暗自感慨。

想来是往日种种做得不足,把她伤透了心,才变得这般锋芒毕露。

往后与她相处,倒是要多加小心安抚。若是把人彻底逼急,反倒会坏了自己筹谋已久的大事。

这枚棋子,绝不能出差错,半点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