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轮不到你一介妾室放肆置喙!

主位上的沈青自始至终端坐不动,一身锦衫端严肃穆,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眼底沉敛,将满堂慌乱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手,轻叩了一下手边桌案,一声沉闷轻响,瞬间压下堂内细碎的骚动。

待到周遭彻底安静,沈青目光平静扫过跪地的青岁与柳如眉。

声线沉稳厚重,不高不低,却自带安定人心的压制感。

“休要慌乱,事情尚未查证清楚,仅凭一面之词,不必先自乱阵脚。”

一句安抚,稍稍抚平众人心中的惊惧。

他直视青岁,徐徐发问:

“你方才所言,墨雪乃是贵妃御用的药引灵犬,每月取血入药,此事可有凭证?

何人亲眼看见棠溪下毒?

又是何时何地发生的事,一一说清楚,不得有半句虚言。”

大伯沈青气场稳如泰山,哪怕牵扯宫中贵妃,也没有半分失态。

有条不紊盘问取证,不让柳如眉与青岁借着贵妃的名头随意定罪。

方才焦躁难安的一众伯爷,见沈青沉着冷静主持局面,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全都转向地上跪着的青岁。

青岁眼珠飞快一转,正要张口回话,身侧沈榷率先沉声开口提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说话之前最好掂量清楚,此事一边牵扯宫中贵妃,一边是沈家嫡小姐。

但凡你口中有半个字掺假,刻意构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冰冷的警告砸下来,青岁心头一颤,方才十足的底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双手死死攥住衣裙,指尖用力到泛白,垂着头暗自思忖良久,才怯怯抬眼回话。

“奴婢不敢撒谎,昨日亥时,奴婢亲眼瞧见大小姐翻墙溜进三小姐的院落,亲手喂了东西给墨雪吃下。”

沈棠溪垂眸沉默,眼底一片沉冷。

昨日亥时她的确去过沈棠稚的院子,也确实拿雪蚕豆蔻喂了墨雪。

沈青转头望向她,神色依旧沉稳不动,可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沈榷盯着沈棠溪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头七上八下,满心焦灼不安,暗自在心底反复盘算:

这丫头今日未免太过冷静,半分解释都没有,难不成这事真的是她做的?

倘若当真如此,那可彻底完了!

贵妃是沈家依仗,断了她的药引,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

我该想什么法子才能护住她?

这孩子怎么这般糊涂,竟闯下这般弥天大祸!

沈白坐在一旁,同样满脸忧心,紧紧盯着沈棠溪,静待她开口辩解。

沈青目光沉沉落在沈棠溪身上,浑厚沉稳的嗓音再次响起。

“棠溪,她所言可有此事?”

沈棠溪抬眸,神色平静,轻轻颔首:“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青握着龙头拐杖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心底沉甸甸的危机感翻涌而上,面上却依旧强撑着一派镇定。

跪在地上的柳如眉见状,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得逞的光亮,连忙往前膝行两步,对着堂上一众宗亲深深叩首,趁机煽风点火。

“各位长辈明鉴!人证物证俱在,大小姐已然亲口承认!

此事事关贵妃娘娘凤体安康,干系整个沈家兴衰,万万不能草草了事,还请诸位宗亲彻查到底,秉公处置!”

柳如眉急于落定罪名,逼死沈棠溪,喋喋不休煽风点火,模样愈发急躁露骨。

沈青见状眉头微蹙,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厉,沉声厉声呵斥:

“一众宗亲长辈在此议事,轮不到你一介妾室放肆置喙,当庭插话!回去安分跪着!”

一声威严喝止,力道十足。

柳如眉脸色骤然一白,瞬间噤声,怯生生瘪着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垂首缩肩跪下。

堂上纷乱就此彻底炸开。

沈榷满心护着自家侄女,见状重重长叹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硬着头皮强行辩解:

“呵呵呵,不过是喂了点吃食而已!谁能想到那狗是什么贵妃药引?

棠溪年纪小,不知情不懂规矩,纯属无心之失!哪里算得上蓄意闯祸!”

他转头怒扫跪地的柳如眉主仆:“分明就是你们母女步步紧逼,欺人太甚!逼得小棠溪不得不出此下策,都是你们的错!”

这一句直接祸水东引,把所有错处全推到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本就心虚忐忑,瞬间吓得面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

“宗亲们明鉴啊,妾身万万不敢...”

沈白立刻起身附和,满脸急切:

“没错!棠溪素来温顺懂事,绝无害人之心!她压根不知其中利害,纯属无意之举,岂能因一场无心之过,就定她死罪、拖累全族!”

两人一心护短,句句都在为沈棠溪开脱,痛斥柳如眉居心叵测。

可下一刻,二伯沈龙、七伯沈玄并肩站起,面色肃穆沉冷,立场截然相反。

沈龙沉声开口: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事实已成定局。

墨雪是贵妃续命药引,事关宫闱凤体,牵连沈家满门荣宠。

比起护着一人,整个沈家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此事绝不能徇私包庇!”

沈玄跟着回答:

“二哥所言极是。

贵妃娘娘是我沈家最大依仗,她若有半点差池,满门倾覆就在眼前。

嫡女私情再重,重不过族规,重不过家族存亡,必须秉公论处。”

一方拼死护崽,怒斥柳如眉栽赃挑事,一方坚守家族大局,站位贵妃安危。

堂上宗亲瞬间分成两派,其余几位伯爷也纷纷出声站队,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吵得正堂乱作一团。

眼见场面彻底失控,人声嘈杂不休。

主位上沈青眸光彻底沉冷,再不隐忍,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够了!”

一声沉喝如惊雷落地,震得满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话音戛然而止,纷纷安静转头,看向主位。

沈青目光扫过众人,威严凛冽:“事未查清,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全都给我坐下!”

沈青压下满堂争执,脸色阴沉难看。

沈榷越想越担心,生怕沈青为了家族,狠心重罚沈棠溪,当即起身叉着腰出声:

“此事也好解决,大不了重新寻一只充当药引。

眼下最要紧的是补上贵妃的药引子,只要药引有着落,其余一切都好说!”

话音刚落,青岁立刻磕头:

“六爷恕罪,普天之下唯有墨雪这只黑狗能入药,别处寻来的一律无用,根本替代不了。”

沈榷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你......”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高声通传:“相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