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府千金,不是个善茬

听到舜王下格杀令,吉祥与如意慌忙停下脚步,双双难以置信地朝着舜王的方向望去。

吉祥心头一片纷乱。

怎么会这样?

舜王爷自小与小姐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往日向来疼惜小姐。

从前就算小姐犯下过错,他也舍不得厉声重责。

今日怎会如此铁石心肠,动辄就要大开杀戒?

小姐疯了,他也疯了,这回全都疯了!

她攥紧双拳,心底横生出一股执拗,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我家小姐,舜王也不行!

大不了赔上我这条性命。

如意心思更为细腻沉稳,一瞬便理清其中关节。

她看得明白,王爷此举并非当真要追究到底,将小姐带回王府,实则是借机护住小姐。

倘若继续在此争执,,到最后局面舜王将难以收拾。

只是望着眼前的主子,如意心底泛起一丝茫然。

如今的小姐,实在让她越来越捉摸不透,甚至还有些陌生。

沈棠溪不紧不慢看着他,目光左移转向徐卿安。

她料定,她定会站出来求情。

不再是为了美名,而是为了将军府。

在嫁进舜王府之前,她处处还能考虑到将军府,可是嫁进去之后...

她满心都是那个男人,甚至都忘了身为嫡女,护佑母族稳定的责任。

徐卿安心中骤然一惊。

不过是市井间几句口舌争执,何至于要闹出人命?

沈棠溪身为相府千金,身份特殊,拿捏分寸稍有差池,风波立刻便会传入深宫。

此事若是闹大,自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纵然她一人受罚不足畏惧,可一旦牵连背后的将军府,便是天大的祸事。

更何况当朝皇后素来铁面无私,行事从不会顾及情面,真要是被皇后抓住把柄,后果难以估量。

念及此处,徐卿安款款上前,走到南砚修身边,柔声劝道:

“殿下三思。

若是为了些许争执这般大动干戈,难免折辱相府体面。

殿下情急之下还惦记沈小姐,不妨挑选得力的羽林卫护送她先回相府就是了。”

沈棠溪静静立在原地,嘴角微勾。

前世她纵然被情爱困住,满心偏执,却始终懂得顾全大局。

同样是带回相府,徐卿安口中的护送,与南砚修方才所言的押,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前世,在那场爬床之事发生以前,她与徐卿安纵使心生妒意,时有摩擦,也仅仅是女子间的小打小闹。

彼此留着余地,从未真正撕破脸面,更不会做出损害相府与将军府两家颜面的事。

因为她们都懂得,身为权贵嫡女的分寸。

只是世事流转,她的心早就悄然变了模样,不似从前。

徐卿安铺好台阶。

南砚修借着这个契机收敛了身上迫人的戾气。

随意抬手指了几名羽林卫,沉声吩咐,命人护送沈棠溪回相府。

羽林卫正要迈步上前,沈棠溪已然率先开口,语调清清淡淡:

“不劳舜王费心,我先前便说过,今日来白圣园,是为求医看病。”

话音落下,她不再等候任何人回应,身姿从容,径直抬步踏入白圣园大门。

吉祥与如意见状,连忙朝着南砚修和徐卿安匆匆屈膝行礼,不敢耽搁,快步追随着沈棠溪的身影进去。

南砚修立在原地,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色,指节暗暗收紧。

可几番斟酌,终究没有开口强行阻拦。

短暂的静默过后,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身旁的徐卿安,一同迈步往园内走去。

徐卿安被他掌心触碰的一瞬,心头骤然涌上一阵欣喜。

盘踞心底的酸涩醋意,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余种种暂且不提,至少此刻,舜王主动牵住了她。

围观的百姓迟迟没有散去,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闲谈。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啊,看得我一头雾水。”

“我也没看懂,局势变来变去的。”

有人操着外地口音:“我算是看明白了。”

旁边人连忙追问:“你看清什么了?”

“往日众人都说相府千金性情温顺软弱,依我看,她未必是个善茬。”

另一人立刻反驳:“你一个外地来的晓得什么,别胡乱揣测。”

“是不是揣测我亲眼瞧得真切,传言终究是道听途说,亲眼所见才算得数。”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难说,现下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往日沈小姐全然不是这般模样。”

一名年长百姓满心忌惮,慌忙压低声音提醒众人:

“少说几句!这里站着的,全是咱们平头百姓招惹不起的人物,你们还不长记性胡乱嚼舌根,当真不想要性命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纷纷颔首。

“散了散了,远离是非之地。”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渐渐四散分开。

直至正午,轿子才缓缓行回相府。

轿身稳稳停在府门前,沈棠溪掀帘迈步走下。

吉祥一眼瞥见立在门口的人影,心头骤然一紧。

手中捧着的药包险些脱手坠落,连忙快步上前,将沈棠溪护在自己身后。

如意也立刻上前,并肩挡在前方。

素来遇事颇有胆量的两个丫鬟,此刻肩头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沈棠溪抬眸,静静望向府门前伫立的女子,眸光微微一转。

她并没有半点原主沈棠溪记忆。

凭着前世的记忆,她想起府前人好像是沈棠溪的庶出妹妹沈棠稚。

可前世远远见过此人一面,仅仅远远一瞥,交集甚少,她对此人并不熟悉。

看到她气势汹汹拿着柳鞭,沈棠溪满是疑惑。

丞相府倒是新奇,放着府里的门子不用,反倒派一名庶出小姐守在大门口。

若是将军府,断然不会如此。

将军府之中,纵使是庶出之女,也是名正言顺的府中小姐,哪里能这般被随意轻待驱使。

她心中暗自盘算,寻个机会定然要同老丞相提上一提。

劝他善待晚辈,放沈棠稚回院内,不必在此受这份难堪。

吉祥神情紧绷,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姐,你先走!这里有我和如意顶着。

你只管往院子里跑,不必管我们,千万别回头,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