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波塞西造访武魂城(一)

绯棠在外溜达完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此时她正窝在软榻上,边上小几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小甜点,姿态闲适。

那双眼睛弯得像月牙,手里拿着通讯玉牌跟金鳄谈条件。

【金鳄:小棠来武魂城取报酬。】

【绯棠:我不去,你把东西交给光翎,下次让他给我送来。】

绯棠怎么可能去?她去不了一点儿。

那个地方让她感到压抑,她也发怵碰到青鸾,怪尴尬的。

【金鳄:光翎出任务了,两个月之内回不来。你自己来取。】

远在武魂城的金鳄眼里闪过戏谑和得意。这个任务还是他亲自派出去的。

这次光翎偷溜出去回来之后,脸上表情荡漾,嘴角恨不得咧到天上去。金鳄随口问了一嘴,结果这死孩子连装都不装了,骄傲地跟他说“小棠棠会带他回家”。

金鳄的脸当场黑了,他拉着光翎去斗魂台好好“切磋”了一场,然后又给光翎安排了亿点点任务。青鸾最近不在,光翎也该顶上去了。

【绯棠:金叔,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绯棠翻了个白眼。这条老鳄鱼怎么越活越幼稚?他是解气了,可她下个月十五怎么过?

由奢入俭难,绯棠不想再睡坟地了。

她总不能跑到武魂城睡一次青鸾、然后大清早跑路吧?如果她敢这么做,第二天整个供奉殿都能被拆了。绯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很快,金鳄的消息又传了回来。

【金鳄:老三出去找人了,老五顶上。】

绯棠的嘴角又耷拉下去几分。

好嘛,青鸾出去逮她了。

这人为什么要这么犟?她都没嫌弃青鸾技术不好,五十万已经是很高的报酬了。这个人她再也不碰了,以后绕着走就是。

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绯棠扶额叹气,又传过去几个字。

【绯棠:公权私用。】

结果下一秒,一条更让她糟心的消息跳了出来。绯棠愣愣地看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眼中闪过慌张和失措。

【金鳄:三日前,海神大供奉已抵达瀚海城,近日将前往武魂城进行交流合作。】

绯棠捂住脸,随手将通讯玉牌扔在桌上,一头埋进旁边的毯子里,整个人像一只往布料里拱的毛毛虫。

“001,本座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强撑着镇定,努力维持若无其事的表象。

[小主,001建议您面见海神冕下。]001的电子音有些复杂。

“本座不敢……”绯棠把脸埋得更深了,试图用毯子把自己憋晕,好忘掉这段记忆。

这么多年不回海神岛,阿姐来抓她了。

她被卡住的等级,还有这个糟心的“武魂反噬”——别人察觉不到,难道波塞西也察觉不到吗?她离开海神岛之前可没有这种东西。

绯棠怕波塞西把她押回海神岛,然后剥夺她的人身自由。这样的日子想想就痛苦。

[小主,001建议您将一切问题都推到“失忆”这个原因上。大不了您再哭一场,海神冕下必然不会为难这样的您。]001扮演着“狗头军师”的角色,绞尽脑汁为绯棠出主意。

“哭?本座都多大了,你还让本座哭!001!本座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绯棠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差点真的被毯子谋杀。她将自己从毯子里解救出来,脸被闷得泛红。

[小主,001需要提醒您,您已经有七十二年没有返回海神岛了。虽然这些年里您有六成以上的时间在沉睡,但对海神冕下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七十二年。]001将现实剖给她看。

其实还有更现实的话001没有说:绯棠身上每月一次的“武魂反噬”,本身就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把她牢牢拴在“巅峰斗罗食物”和“乱葬岗的沉睡”之间。她根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绯棠渐渐放弃了挣扎,眼神放空。

对啊,七十二年。一个魂师一生能有几个七十二年?她忘记了时间,却有人一直在时间尽头等她回去。

“阿姐大概什么时候抵达武魂城?”绯棠开口问道。横竖都要见面,不如她主动去见阿姐——或许这样能让阿姐不那么生气。

[回禀小主,经001估算,海神冕下预计在后天上午抵达武魂城。请您放平心态。无论您做什么,海神冕下永远都是您最坚实的后盾。]001的电子音里带上了安慰的意味。

“好。本座……我后天晚上去见她。”绯棠卸了力躺在小榻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与波塞西见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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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一辆刻画着六翼天使纹路的华贵马车在供奉殿前缓缓停下。

千道流、金鳄、雄狮、千钧和降魔五位供奉身穿规整的供奉服制,一同在殿前等候。阳光打在白色大理石台阶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千道流站在最前方,面容平静无波,一双金眸淡淡望着那辆马车,看不出任何情绪。

马车停稳后,一个温润儒雅的男性魂师率先走下来,紧接着是一个气场凌厉的男性魂师。两人静立车门两侧,姿态恭谨。

这两人分别是海神岛七圣柱中的海马斗罗和海矛斗罗。

最后,一个高贵雍容的女性魂师缓步踏出马车,正是海神大供奉波塞西。

她身着一身红白撞色的修身长裙,银色长发如海浪般披散在背后,头戴镂空银色冠冕,右手持握三米长的海神权杖,周身流转着温润的神圣气韵。

波塞西下车后,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她微微垂眸,目光略过金鳄的脸,最后停在千道流脸上:“千道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千道流的目光与波塞西在空中碰撞,没有继续往下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老友重逢,又像是宿敌对峙。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谁都没有先动。

金鳄是唯一一个清楚全部渊源的人,站在一旁看得浑身不自在,还好这两个祖宗都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千钧性格比较细腻,目光在千道流和波塞西之间来回扫过,隐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