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温

火影塔走廊,团藏缓步走来。

他今天是来找日斩谈根部人手的事。

三战打了快半年,根部减员严重,需要新血补充。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等了三秒,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团藏站在门口,独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火影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椅背上。

他走过去。

没有犹豫。

转身,坐了下去。

椅背微微后倾,承住了他的重量。

团藏伸手,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外。

屋顶,街道,远处的火影岩。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整个木叶尽收眼底。

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然后他把椅子转回来,面朝桌面。

文件摞得不整齐,日斩批到一半的笔迹随处可见。

右侧单独分出来一摞卷宗,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便签。

“待关注”。

团藏随手翻开最上面那份。

一张年轻的面孔。

北原枫,下忍,十五岁。

平民出身,父母双亡,无家族背景。

忍者学校评价:查克拉量偏下,缺乏忍术天赋,毫无亮点,建议转后勤。

团藏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停了一拍。

翻到下一页。

加藤断的前线评语——

“八次B级左右任务全部完成,零阵亡率,情报质量极高,建议晋升中忍。”

两份评价像在说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团藏从头又看了一遍。

三次全队覆灭,唯一存活。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

三次。

团藏的独眼眯了起来。

要么这个人有极强的生存本能和战场判断力,在队友陷入死局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正确选择。

要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队友一起死。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件事。

这个人冷静到骨子里。

冷静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人,在安静地完成超出自身等级的工作。

团藏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父母双亡,无家族,无人脉,无靠山。

在木叶村没有任何牵绊。

这种人不会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也不会有人过问他在替谁做事。

一棵没有根的树,你给它什么土壤,它就往什么方向扎根。

是根部最好的材料。

团藏把档案合上,放回原位。

不急。

这个人还在晋升中忍的流程里,太早动手会引起日斩的警觉。

先记住名字就够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团藏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到办公桌侧面。

动作干脆,不见慌张。

门推开。

猿飞日斩走了进来,手里夹着几份新的战报。

他看了团藏一眼。

“团藏。”

日斩绕过桌子,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挨上椅面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椅面是热的。

他离开了大半个小时,椅子不该有这个温度。

日斩从兜里摸出烟斗。

目光平静地抬起来,看着对面站着的团藏。

团藏的表情毫无变化,等他开口。

日斩把烟斗叼起,划了根火柴。

“什么事?”

“中忍晋升考核。”团藏的语气公事公办,“这一批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根部减员严重,我需要补充人手。”

日斩翻开手边的文件,边看边说。

“战时编制的每一个人都要上前线。根部的事,等战后再议。”

团藏的独眼微微收缩。

“日斩,根部的职能是为木叶——”

“不可能。”

日斩的声音不大,断得却干脆。

他放下文件,抬头直视团藏。

“前线每天都在死人。我没有多余的忍者分给你。”

两秒的安静。

团藏上前半步。

“你就不觉得你短视吗?根部存在的意义——”

“别忘了。”

日斩打断了他。

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才是火影。”

五个字落在两人之间。

团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独眼盯着日斩。

日斩接住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办公桌两侧,两个从少年时代就站在彼此对面的男人,沉默地对峙了几秒。

团藏先移开视线。

往后退了一步。

“好!”

“日斩,你会后悔的!”

砰。

团藏夺门而出。

日斩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扇门迟早得换。

随即目光往下,落在桌面。

那摞“待关注”的卷宗,最上面那份档案的位置偏了。

日斩把档案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名字。

北原枫。

他合上档案,放回原处。

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

漩涡玖辛奈家。

纲手盘腿坐在矮桌前,对面是抱着靠垫的玖辛奈。

桌上摆着茶壶、铜锣烧和一副纸牌。

玖辛奈先开口。

“纲手大人,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又跟谁赌输了?”

“谁说我气色不好。”

“眼圈发青,嘴角往下拉。”玖辛奈歪了歪头,“我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纲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玖辛奈也不追问,把纸牌推过来。

“来玩这个,输了往脸上贴纸条。”

“你当我怕?”

五局之后。

纲手脸上贴了四张。

一张横在额头上,一张歪歪扭扭挂在鼻梁。

玖辛奈笑得直拍地板。

纲手伸手去扯额头上那张,被玖辛奈一把按回去。

“不许摘!规矩就是规矩!”

“……你别得意太早。”

第六局。

纲手拿到一手好牌,正要出,手顿了一下。

她盯着手里那张牌看了两秒。

蓝色的花色。

脑子里闪过那条项链的颜色。

“纲手大人?”

“啊?”

“该你出牌了。”

纲手回过神,随手甩出一张。

甩完才发现出错了。

玖辛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面,又抬头看了看纲手。

“……你刚才是故意放水吗?”

“谁放水了!看花眼了!”

纲手把第六张纸条贴到自己下巴上,动作带着赌气的劲儿。

玖辛奈没再笑。

她安静了一会儿,往纲手面前推了一块铜锣烧。

“吃点吧。”

纲手拿着铜锣烧,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茶续到第三壶的时候,桌上只剩最后两块铜锣烧。

纲手脸上的纸条也懒得撕了,就那么顶着跟玖辛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医院的事,聊最近物价涨了,聊玖辛奈在家闷得长蘑菇。

玖辛奈伸手去拿茶壶,手到半路停了。

她的视线定在纲手领口。

准确地说,是锁骨下方露出的一小截银白色链条,和一点蓝色的光泽。

“纲手大人,你这条项链挺好看的。”

玖辛奈放下茶壶,身子往前探了探。

“以前没见你戴过。”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自己买的——还是喜欢的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