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精神损失费

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尾巴。

北原枫拎着一纸袋零食往回走。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日斩去火影大楼开会,三个人就地解散。

他正打算回家,余光扫到了街角。

大蛇丸。

那个平时永远一身白的家伙,今天罩了件宽大的黑斗篷,贴着墙根往村外走。

步子很快,头压得很低。

北原枫咬了颗丸子。

这打扮,跟脸上写着“我要干坏事”有什么区别。

他嚼了两口,跟了上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隔着二三十米,大蛇丸不会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口,来到村外河边。

还没靠近,他先听到了纲手的声音。

“五千两!整整五千两!”

纲手蹲在河边,手里攥着一个瘪下去的钱包,脸皱得像颗苦瓜。

“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没了——那些开赌场的绝对出老千了!”

她捡起一块鹅卵石狠狠砸进河心。

水花溅起来,她的气没消下去。

北原枫找了棵合适的树,翻身上去,坐在树杈上。

他撕开纸袋,拿了块仙贝,边嚼边看。

河对岸,大蛇丸蹲在乱石堆后面,正低头对着一张纸确认什么。

下一刻,大蛇丸套上了黑色头套,从忍具包里掏出烟雾弹。

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北原枫嚼仙贝的动作停了一下。

演戏?

轰。

河边炸开一团浓烟。

“谁?!”纲手弹起来,本能后退两步。

“嘿嘿,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可不安全啊。”

大蛇丸从烟雾里走出来,嗓音压低了两个调,步子故意迈得轻浮,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演技。

北原枫在心里给了个评价——能打八分。

声线、体态、杀气控制都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他挑错了对象。

面前这位,刚输光了五千两,一下午的怒气没地方撒。

纲手盯着眼前这个“流浪忍者”,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正常的笑。

是一个刚被全世界欠了钱的人,突然看见有人主动把脸送上来的笑。

“来得正好。”

纲手攥紧拳头,脚下鹅卵石发出碎裂的声响。

“今天输的钱,拿你来抵。”

大蛇丸眉头跳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自来也的安排,他先制造压制感,纲手陷入劣势,然后那个白毛蠢货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纲手已经冲过来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动作。

就是一拳,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大蛇丸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后折叠,拳风擦着他鼻尖过去。

他身下的地面没躲过。

轰——

土石炸裂,碎屑飞了半米高。

大蛇丸被余波掀出去三四米,单手撑地滑了一段才停住。

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坑。

半米深。

他再看纲手。

纲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周身的气场像是要把河水都压下去三寸。

大蛇丸在心里修正了一下对今晚的预判。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躲得挺快。”

纲手再次起步,右腿抬起,脚跟蓄力,带着开山劈石的势头直劈下来。

大蛇丸不敢再留手了。

他瞬身闪到侧面,纲手的脚跟砸在石滩上,整片河岸跟着晃了一下。

她转身又追。

大蛇丸在碎石间连续闪避,身法很漂亮,但姿态已经谈不上从容了。

树上的北原枫把仙贝吃完了,换了块米饼。

他看见远处有个白花花的影子,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跑。

自来也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住手!休要伤我的同伴!”

嗓门震得河面起波纹。

他冲进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跟预期有亿点出入。

纲手在追。

大蛇丸在跑。

每一拳落下去,地面都在抖。

大蛇丸从自来也身边掠过。

两人擦肩的瞬间,大蛇丸连脚都没停,只丢下三个字。

“你完了。”

然后一个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河滩上只剩下两个人。

自来也手里还捧着那束被风吹歪的野花。

纲手慢慢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看了看自来也,又看了看大蛇丸消失的方向,再看了看自来也那副打扮——花衬衫,新发型,手捧野花,以及那张写满“计划通”的蠢脸。

“自——来——也——”

“纲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纲手一把抽走他手里的野花,连枝带叶塞进他鼻孔里。

“让大蛇丸扮叛忍,你来当英雄?”

自来也的脸白了。

“你当我傻?”

纲手一拳轰出去。

正面命中。

自来也整个人腾空,在夜色里划了一条很漂亮的抛物线。

他挂在了一棵树的枝丫上。

跟北原枫藏身的那棵树隔了不到十米。

北原枫看着对面树上倒挂着的自来也。

自来也的鼻孔里还插着两根野花,白头发全垂下来,两行泪无声滑落。

北原枫低头把米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差不多了。

他从树上落下来。

纲手还站在河边喘气,双拳紧攥,胸口起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杀意退了大半,换成一种被人撞见丢脸现场的窘迫。

“枫?你……你什么时候……”

“刚到。”

北原枫走近两步,看了眼她的手。

右手指关节擦破了皮,不深,但渗着血。

打大蛇丸那几拳发力太猛,没控制好。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纲手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她接过帕子,草草擦了两下,嘴里嘟囔:“两个白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北原枫走到河滩边,弯腰捡起一个东西。

钱包。

自来也的。

刚才那一拳把他连人带物件都轰飞了,钱包掉在了石堆里。

北原枫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掂了掂,回头。

“你今天输了多少?”

“五千两。”纲手的语气还是恨恨的,“怎么了?”

北原枫把钱包扔给她。

纲手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表情变了。

“这是——”

“他的。”北原枫朝树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大概是为了今晚攒的。”

纲手数了数,远不止五千两。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钱包塞进自己口袋。

“算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北原枫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纲手瞥见了。

“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走吧,吃饭去。”北原枫转身往村子方向走,“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你刚发了一笔横财。”

纲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和他并肩。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映着河面碎光。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哀嚎。

“喂……至少把我放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