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疯子

阮泱的心猛地一缩。

这次的催眠来得十分突然。

她不敢犹豫,点开了微信。

一眼就看到了被她置顶了许多年的头像。

江灼和他名字一样。

灼热,浓烈。

仔细想想,她与他之间,并非全然不好的回忆。

上学时,阮泱被欺负,江灼会骑着单车横在对那群黄毛面前,衣摆飞扬,眉眼恣意。

“小爷的妹妹也敢动,活腻歪了是吧?”

还有高二那年的运动会,阮泱被迫报名了1500米长跑,中途她崴了脚,是江灼第一时间翻越了主席台的栏杆,抱着她去医务室。

那天阳光很好,还有人起哄。

“灼哥,这么着急?”

“不是妹妹吗?”

绿茵场上,少年眉眼张扬,笑着骂了一句,“滚!”

有那么一刻,阮泱觉得自己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

她以为这就是喜欢。

所以成年那天,她的愿望是当江灼的女朋友。

阮泱的拇指悬在“删除联系人”的上方,顿了一秒,最终按了下去。

弹指间,七年的聊天记录、照片、语音,全都没了。

眼睛又酸了。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硬逼了回去。

江宴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安抚小猫。

“泱泱,醒了。”

听到这个四字,阮泱佯作醒来,眸底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

江宴辞说,“今天陪你压腿。”

阮泱摇头,“不——”

但江宴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视频会议的铃声响起,他一手点开了会议,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地板上捞起来。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哥哥有一个视频会议,一会儿泱泱不要发出声音。”

久居上位者的气场让有些陌生。

她讷讷的,点了点头。

一进入会议,扬声器里跳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哥,怎么没开摄像头?”

是江灼。

江灼是公司股东,偶尔也会参加工作会议。

但他生性爱自由,不喜欢家里的生意,所以一毕业就接受了国外F1车队的邀约,常年在国外打比赛。

江夫人对江灼的期望,也是他能平安快乐就好。

阮泱心中浮出了一丝异样。

江灼像风,不受约束,追求热爱。

可江宴辞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快不快乐。

正想着,江宴辞的声音落下,“不方便。”

江灼“哦”了一声。

公司的人都知道,江总今天一下班就走了,像有急事似的,特意把线下会改成了线上。

大家倒也无所谓,线上会议更轻松。

可一道女声却明显带着不满。

“江总,所有人都开了摄像头,只有你不开,这不好吧?”

“夏小姐要是有意见,可以退出会议。”

“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哄哄我?我可是这次的合作方。”

“说的漂亮,不如数据漂亮。”

“……”对方一噎。

阮泱也愣了愣。

她很少看到哥哥工作的样子,没想到和平日截然不同。

正想着,阮泱耳边忽然一热。

江宴辞俯下身,低声问她,“泱泱,今天想用什么姿势?”

“耗竖叉吧。”

江宴辞嗯了一声,长腿一勾,将两个钢琴凳勾了过来。

阮泱的腿一前一后搭上去,中间身体悬空。

这个软开动作很疼,堪称魔鬼版耗竖叉,是所有舞蹈生的噩梦。

就连柔韧性还算不错的阮泱,上学时最怕的就是软开老师这样训她。

可只到这一步,还不算魔鬼——

江宴辞跨开长腿,坐在她后侧的大腿上。

阮泱脸色一白。

“疼吗?”江宴辞轻声,“那哥哥轻点。”

“不,刚刚好……”

比起学校里的老师,江宴辞已经算温柔了。

温柔。

她的形容要是被江氏的人听到,只会惊掉下巴。

自从江氏打击内部反腐以来,几个中高层仗着手里有资源、有人脉,以为稳坐钓鱼台。

哪知道江宴辞是个疯子。

剜肉剔骨,不破不立。

上一秒还沾沾自喜的一群人,亲手被他们口中的“资历尚浅”的江宴辞送进监狱。

他们铁窗含泪,至今不知道那些隐蔽的数据和名单是怎么被江宴辞找到的,其中不乏他们亲口承认的罪状。

简直是不可思议。

“吴经理,”江宴辞出声,“你说用纯激光雷达做全场定位,能保证五厘米的闭环误差吗?”

阮泱听得云里雾里。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

哥哥好厉害。

每天看那么多报表,管理那么多人。

她光听着那些数据,就觉得头晕晕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阮泱始终保持着悬空的姿势,后胯和腿之间还压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两条腿的韧带又酸又麻,连带着脚尖都在打颤。

“哥哥……”

她忍不住回头,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可以了吧。”

江宴辞撩起薄薄的眼皮,扫了一眼墙上的钟,摇了摇头。

“才十分钟,还早。”

阮泱咬着唇,继续熬。

艺考那年也是,她让江宴辞陪练。每次练狠了,她会哭着求他轻一点,可他一边继续用力,一边用冷淡的声音说“时间还没到”。

十分严格。

时间一到,他才会哄她,给她按摩。

阮泱不敢像以前那样哭闹,只能咬牙挺着。

“嗡嗡嗡——”

手机闹铃突然响了。

手机就放在了面前的琴凳上,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你关注的[ 188清纯男大]开播了。

阮泱怕影响江宴辞开会,伸手关掉闹铃。

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188清纯男大】:姐姐,你怎么没来看我直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