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炒菜飘香,各方宾客称绝

大厅里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有人喊了一声:

“凡王殿下大气!”

赵凡笑了笑,朝后厨方向做了个手势:“上菜!”

随后,后厨那边立刻响动起来。

孟三泰今天没穿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袄子,换了一身靛蓝色的短打,

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他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抄着铲子,灶膛里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

旁边四个厨头各守一口锅,帮厨把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油温一上来,

菜倒进锅里的滋啦声便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头一道菜是葱爆羊肉。

他从案板上抓起一把切好的葱段扔进锅里,油锅顿时炸出一股焦香。

葱的辛味和热油一碰,那股香气像有了形状似的,从后厨门口涌出来,直直地飘向大厅。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往厨房的方向转过去。

坐在最靠近后厨那桌的几个客人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鼻子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

不是他们失态,是那股香气太过霸道,顺着鼻腔往下钻,让人想挡都挡不住。

很快,葱爆羊肉盛进盘里端了出来。

王德茂提着个食盒径直往三楼去了,步子迈得利索,也不解释半句。

众人原本都以为三楼今日不待客,这时候王总管亲自提着菜上去,难免让人多看了几眼。

这可是凡王府王总管啊,什么人还需要他亲自伺候?

他们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随后,跑堂的孟小六领着二十多个老兵出了后厨,每人手里端着个托盘,

步子又快又稳,一路小跑到大厅正中央那张大桌,开始上菜。

那盘葱爆羊肉搁在桌面正中,热气还没散干净,油花在盘底滋滋地跳着响。

“葱爆羊肉——”他们的嗓门不算大,但那股子精气神透着十二分的底气,

盘子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满堂宾客的目光也跟着落了上来。

羊肉片码得整整齐齐,焦黄油亮,葱段夹在肉片之间,翠绿衬着赭黄,

盘底汪着一层浅褐色的汁水,油光在日光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裹着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气流,把整张桌子的人都笼住了。

坐在这里的宾客有很多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本意是吃了饭,品尝了味道就走,

可那盘葱爆羊肉端到面前的时候,他们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们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原本还带着几分应付差事的神色的脸,忽然就定住了。

羊肉的肉质不算太嫩,可炒得恰到好处,外头有一层薄薄的焦壳,

里头却还保持着汁水,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纤维在齿间断开时那一瞬间的弹韧。

更妙的是那股味道,咸鲜的同时,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厚”,

像是味道在舌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化开,留下一股绵长的回香。

他们嚼着嚼着,忘了咽下去,就这么含着那片肉愣了几息,

然后才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后砸了咂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菜……怎么做的?我家厨子烧了一辈子菜也没弄出过这味道。”

大厅里类似的反应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有人一边嚼一边点头,

有人夹了第二筷子还没咽下第一口,

有人干脆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详着盘子里那层油汪汪的汁水,

像是想从里头看出什么门道来。

更多的人则是二话不说,埋头就吃,连说话的工夫都不肯浪费。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起初,宾客们只当那道葱爆羊肉是今日特例,是这酒楼的招牌菜,口味绝佳也在情理之中。

可等到第二道、第三道菜接连端上桌,他们才渐渐发觉,

天然居这边,竟然道道菜都是这个水准。

清炒时蔬油亮鲜脆,鱼肉嫩滑,连一碗普通的豆腐汤都比别处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鲜香。

每一样都让人放不下筷子。

整个酒楼里逐渐热闹起来。

杯盘碰撞声、碗筷起落声、低声交谈与惊呼混在一起,在大厅里嗡嗡地响着,

就连二楼的雅间里,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客人,动静也明显比方才大了许多。

定远侯陈定邦坐在窗边那间雅间里,面前摆着三四个碟子,

葱爆羊肉、蒜泥鹿肉、清炒时蔬、鱼头豆腐汤,样样齐全。

他尝了一口羊肉,又尝了一口时蔬,然后端起那碗鱼头豆腐汤喝了一小口,

放下碗,回头看了一眼他女儿陈玉霜。

陈玉霜坐在他对面,正端着一碗饭,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嚼了两下,

又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动作不快,比她平时在家吃饭都慢得多。

她自幼习武,吃饭向来利索,现在好像跟郑家那丫头学坏了。

最关键的是,好像他女儿对这些吃食司空见惯了一般。

陈定邦看了她几息,开口问了一句:“你在庄子上,天天就吃这个?”

陈玉霜抬头看了她爹一眼,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含糊地点了点头。

随后嚼完了才开口:“在庄子上吃的比这还好,

庄子上经常有牛想不开会自杀,因此,经常会吃到牛肉,

今天殿下可能顾及到吃牛肉影响不好,并没有烧牛肉。

而且今天这是孟厨头的手艺,在庄子上还有一个胡厨头,手艺也差不离。”

陈定邦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夹了一筷子羊肉,嚼得比方才慢了些。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在边关吃过苦头,在京城的宴席上也吃过山珍海味,

可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心里琢磨着,怪不得凡王要把这酒楼开起来。

就凭这几道菜,以后南市的生意,恐怕有好几家要睡不着觉了。

对面那间雅间里坐着郑鸿远和郑明秋父女俩。

郑鸿远的吃相比较斯文,夹一筷子菜,嚼几下,喝一口茶,再夹一筷子。

但他的筷子落得比平时频繁,那道清炒时蔬端上来的时候,他夹了第一筷子尝了一口,

然后第二筷子、第三筷子接连不断地伸过去,直到那碟子见了底才停下。